仙乐渐稀，云霞消散。
蟠桃盛会的喧嚣，终究归于沉寂，如同潮水退去，只在瑶池的玉阶之上，留下几缕尚未散尽的醇厚仙酿之气。
众仙神的身影化作流光，一道道划破天际，各自归返洞府。
林渊正欲随着龙吉公主一同驾云离去，一道温和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心头。
没有声音，没有法旨金光，却比任何敕令都更加不容抗拒。
“林渊，留步。”
龙吉公主的脚步一顿，望向林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但当她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威严时，便化作了然。
她没有多言，只是向林渊投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鼓励，也有一份安心。
林渊心神微定，对着龙吉公主轻轻颔首。
一位身着宫装的仙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林渊跟随着仙官，一步步远离了盛会的热闹，穿过九曲回廊，踏过虹桥玉带。
周遭的景象愈发ethereal和古老。
空气中流动的不再是单纯的仙灵之气，而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道韵，厚重，威严，压得人元神都为之凝滞。
最终，仙官停在一座古朴的宫殿前。
殿门无声开启。
殿内空旷，没有任何奢华的雕梁画栋，只有最纯粹的道纹在梁柱间自然流转。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简单的凤袍，却仿佛将三界所有的尊贵与华美都穿在了身上。她的气息内敛，却又让人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无垠的星海，一片混沌的深渊。
三界女仙之首，西王母。
林渊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杂念，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散仙林渊，拜见娘下。”
“林渊。”
西王母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在林渊的神魂深处响起。
她的目光落了下来，温和，却又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在那目光下，林渊感觉自己的一切过往，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你很不错。”
“你的道，很特别。”
林渊垂首，愈发恭敬。
“娘娘谬赞。”
“你身上有女娲师妹的因果，想来她对你另有安排。本宫便不夺人所好，提那收徒之事了。”
西王母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林渊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女娲圣人的因果！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敢于在洪荒行走的底气，却在此刻，被如此轻易地一语道破。
圣人之下，果然无密可言。
西王母似乎并未在意林渊的失态，继续说道：“今日宴上，你的所作所为，本宫都看在眼里。不偏不倚，不沾因果，不骄不躁，坚守本心，这是大智慧。”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赞许。
“记住，在这场量劫之中，能活到最后的，往往不是最强的，而是最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