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的是——
风中,隐隐约约飘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哀鸣……
那声音细细碎碎,仿佛无数幼兽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发出的绝望呜咽。
而这呜咽的频率……竟与当初火狸彻底暴走、陷入疯狂前的那一刻,所发出的低沉哀嚎……分毫不差!
“小狸?”林风猛地转头,看向一直蜷缩在药锅旁、寸步不离的火狸。
这只曾经被邪念侵蚀到瞳孔全黑、几乎化为毁灭兵器的红毛小兽,此刻全身毛发倒竖,身体紧绷如铁!它的前爪焦躁不安地一下下扒拉着冰冷的锅沿,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尾巴炸成了一个蓬松巨大的毛球,一双耳朵更是竖得笔直,如同两柄蓄势待发的锋利小剑!
它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远方同类正在承受的、与它当初一模一样的痛苦与绝望!
“不止一个……”林风伸出手,轻轻抚过火狸发烫的头顶,声音低沉沙哑,“它们……都在等这口汤。”
就在这时!
一旁的龙息光茧表面,突然荡漾起一圈清晰的涟漪!
玄璃的身影,如同从月华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地自涟漪中迈步走出。
她身上那套威严的龙鳞甲胄不知何时已收起,换上了一身素净的、不染尘埃的白裙,裙裾拂过焦黑的土地,每一步落下,都悄然绽放出一圈细小的、银紫色的玄奥光纹,驱散着周围的死寂与污秽。
她伸出莹白的手指,轻轻点在那枚守护光茧之上。
一缕比发丝更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本命龙息,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悄然钻入苏沐月的眉心。
光茧内,少女原本微蹙的眉尖似乎舒展了些许,指尖那骇人的青白色也稍稍褪去,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她的血脉深处,燃烧着不熄的丹火。”玄璃垂眸,凝视着光茧中沉睡的少女,清冷的声音里竟罕见地掺杂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我见过太多修士燃烧精血,换取一时强大的力量,但那火焰……是冷的,是毁灭的。”
她微微停顿,抬眸看向林风,那双金紫色的龙瞳中,倒映着他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可她引燃的血火……是暖的。”
“若你要前往那污秽之地,”玄璃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我可用本命龙息,在此守护她三日。三日之内,万邪不侵。”
林风缓缓摇头。
他将手掌轻轻覆盖在光茧表面,隔着那层温暖的龙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沐月皮肤下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以及……那种依赖的、害怕被再次抛弃的不安。
“她若是醒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疼惜,“看不见我……看不见这口锅……会以为我们……又把她一个人丢下了。”
“呜嗷!”
火狸突然用脑袋狠狠撞了一下他的小腿,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地踉跄了半步!
他低头,正对上火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里面早已没有了往日被邪念支配的恐惧与混乱,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得发红的焦急与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