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寒的目光从苏映雪发来的戒指照片上移开,转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那枚戒指像一把钥匙,打开的却不是保险箱,而是一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去。
他的指令通过加密线路传达给江小跳,目标清晰而冷酷:放弃对恒渊集团资金流的追踪,转而像考古学家一样,一寸寸挖掘陆九渊的人生基石。
江小跳的回应一如既往地高效。
冰冷的键盘敲击声像是密集的鼓点,在数字世界的无人之境中,他像一个幽灵般潜行。
目标,一所早已停办裁撤的党校,其档案系统本应随着物理建筑的消亡而彻底湮没,却被江小跳从某个被遗忘的云服务器备份中唤醒。
数据洪流中,一个名字跳了出来:陆九渊。
“找到了,”江小跳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嘶哑,“2008年,国家能源战略青年干部特训班。这地方不简单,结业的学员档案都做了物理隔离和数字加密,我绕了三个虚拟防火墙才进去。”
周晏寒的心猛地一沉:“同期学员名单。”
“正在解压。”屏幕上,一行行名字浮现,当江小跳念出那个让周晏寒血液几乎凝固的名字时,整个谜题的底层逻辑豁然开朗。
“沈知远。”
名单上,陆九渊和沈知远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他们不只是校友,更是特训班的搭档。
一份联合署名的毕业论文标题,像一道惊雷劈开迷雾:《资源定价权与国家金融安全》。
文件状态:内部绝密。
周晏寒瞬间明白了。
三年前,沈知远的死,根本不是为了掩盖什么虚假的基建项目。
那些商业罪案,不过是精心布置的障眼法,用来遮蔽一个更深、更可怕的动机。
他们要扼杀的,不是一个揭露真相的人,而是一种足以动摇现有利益格局、甚至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思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陈砚正依靠他埋在监委系统内的一枚“闲棋”获取情报。
线人传来的消息简短而精准:陆九渊是城郊一家名为“静心园”的私人康复中心的常客,对外宣称治疗顽固性失眠。
但线人冒着风险调阅的内部记录显示,陆九渊接受的是高强度的心理干预。
一份经过处理的诊疗记录摘要很快传到了陈砚手中。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陆九渊长期依赖一种强效镇静剂来抑制焦虑,并在数次催眠治疗中,反复提及一些碎片化的词句:“我无法违抗”、“命令来自更高层”、“我只是一个执行者,必须保持忠诚”。
陈砚将这份记录与他费尽周折弄到的、关于沈知远那篇论文的几句内容摘要并列放在一起。
一个大胆的结论在他脑中成型:陆九渊,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枭雄,或许根本不是主谋。
他更像一个被精心挑选、并用某种扭曲的“忠诚体制”彻底洗脑的棋子,一枚被赋予了巨大破坏力,却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棋子,终究要听从棋手的指令。
江小跳决定主动去寻找那个棋手。
他没有尝试去硬闯恒渊集团那固若金汤的“紫域”系统,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阴险的路径。
一封伪造得天衣无缝的电子邮件,发件人显示为“中央巡视组第九办公室”,被精准地投递到陆九渊的私人邮箱。
邮件内容言辞严厉,声称“已初步掌握其通过离岸信托向百慕大地区转移资产的证据”,并附上一个要求其“点击链接,进行身份核实”的指令。
身处高位、内心本就惶恐的陆九渊,在看到邮件的那一刻,心理防线瞬间被击穿。
他几乎没有犹豫,点开了那个虚假的链接。
一秒钟之内,一个比尘埃还轻的监控程序悄然植入,成功捕获了他登录集团内网的所有凭证。
江小跳如同得到万能钥匙的盗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恒渊集团的内部通讯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