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何雨跑了两趟文化局和图书馆,不动声色地摸清了沈岩常去的书店和作息时间。又借口推荐好书,跟苏婉清聊了几次文学和音乐,进一步确认了她的偏好。
时机成熟了。
周末下午,何雨提前来到位于西单的一家旧书店。这家书店专营外文和文学类书籍,氛围安静,顾客多是知识分子,正是沈岩最爱逛的地方。
他跟书店老板早已“偶遇”过几次,用【亲和力】混了个脸熟。此刻,他正拿着一本厚厚的《死屋手记》精装本,和老板低声聊着天,眼神却瞟着门口。
“老板,这书品相真好,就是价格有点…”
“小何同志,这已经是底价了,苏联原版的,难找啊!”
正说着,门口风铃一响,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着深度眼镜的瘦高青年走了进来,正是沈岩。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外国文学区。
何雨对老板使了个眼色,声音稍稍提高:“唉,真是好书啊,可惜了,听说陀氏的手稿笔记里对这段有更深刻的解读,可惜国内见不到…”
这话像鱼饵一样抛了出去。
果然,沈岩耳朵动了动,忍不住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瞬间被何雨手里那本厚厚的俄文书吸引住了。他脚步挪动了一下,似乎想过来,又有点腼腆。
何雨假装刚看到他,热情地打招呼:“哎?沈干事?这么巧!你也来逛书店?”
沈岩推推眼镜,有点拘谨地点点头:“何…何干事。你好。”他的目光还黏在那本书上。
“你也对陀氏感兴趣?”何雨顺势把书递过去,“看看这个版本?”
沈岩接过书,像抚摸宝贝一样摸着封面,眼神发亮:“莫斯科文学出版社55年版的…好东西啊!您刚说手稿笔记…”
“是啊,”何雨叹口气,“可惜咱们这找不到。听说列宁格勒档案馆里有部分微缩胶卷,但哪是我们能看到的。”
两个书痴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何雨【洞察力】全开,引着话题往深里走,不时抛出一个让沈岩眼睛发亮的观点。沈岩一开始还放不开,说到专业领域和心头所好,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有点滔滔不绝。
何雨一边附和,一边留意着门口。
几分钟后,门口风铃再响。
苏婉清穿着一身素色长裙,走了进来。她是按何雨前一天“无意”中提到的“这家书店最近好像进了一批不错的苏俄文学评论集”的信息来的。
她一进来,就看到何雨和一个陌生男青年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似乎完全沉浸在学术氛围里。她下意识想避开,却被何雨“恰好”抬头看见。
“婉清同志?你也来了?”何雨一脸“惊喜”,随即对沈岩介绍,“沈干事,这位是市教育局的苏婉清同志,也是陀氏的忠实读者。婉清同志,这位是文化局的沈岩干事,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沈岩看到苏婉清,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眼镜都差点滑下来。
苏婉清也对这突如其来的介绍有点意外,但听到“陀氏”、“专家”几个字,又看到沈岩那副纯粹的书呆子模样和手里那本珍贵的书,好奇压过了尴尬,微微点头:“你好。”
何雨立刻功成身退,把舞台让给他们:“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聊了。你们都是行家,肯定更有共同语言!沈干事,那本笔记的事你跟婉清同志说说,她肯定也感兴趣。我再去那边看看有什么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