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那张被赌瘾扭曲的脸庞、那些高利贷打手凶神恶煞的催债、还有那白纸黑字写着的一百五十六万巨额赌债！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脖颈，越收越紧，让她无法呼吸！
一百五十六万啊！
她只是一个从内地偷渡过来的“北姑”，无权无势，举目无亲。在片场跑龙套，一天累死累活才两百块！就算不吃不喝，没有那可怕的利滚利，也要整整干三十年！三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
若是算上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利息…莉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那是一个她穷尽一生，甚至几辈子都无法填平的深渊！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时间仿佛凝固了。奢华套房里死寂一片，只有莉智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还有苏耀祖指尖雪茄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苏耀祖靠在沙发里，深邃的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美丽女子。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这沉默，在莉智看来，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是苏耀祖耐心耗尽的前兆！那拉长的、带着冰冷压迫感的鼻音“嗯——？”，如同最后的通牒！
莉智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她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毯上！
“先生！求求您！求求您开恩！”
她仰起那张布满泪痕、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声音凄楚哀婉，带着绝望的乞求。
“只要…只要您不把我卖到砵兰街…让我做什么都行！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我什么苦都能吃！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您了！”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她长长的睫毛和苍白的脸颊，顺着精致的下颌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那副楚楚可怜、任人宰割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心生怜惜。
苏耀祖看着跪在地上，闭目待宰般颤抖的莉智，眼神复杂。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百五十六万…就让你甘心把自己卖掉？卖掉你的梦想？卖掉你这个人？”
莉智依旧闭着眼，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充满了无助和认命。
“我…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无权无势…在这香江，就像一粒尘埃…这里再繁华…又与我何干？除了这副皮囊…我还有什么可以拿来抵债？我…我还能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力感。
“是吗？”
苏耀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小女子，当年偷渡伶仃洋，九死一生踏上这片土地时，心里想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