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能躲过去,算他运气好!但是,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晚上!等他回了院里,我定要跟他,了结此仇!”
他心中的杀意,并未消减分毫,只是从冲动,变为了隐忍的计划。
易忠海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必须要想办法,彻底打消傻柱这个疯狂的念头!
他一把抓住傻柱的胳膊,将他拖到一旁无人的角落,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重心长的语气,开始了最后的劝说。
“傻柱啊,你听我一句劝,算我求你了,行吗?”
“你杀了林辰,然后呢?你自己也得偿命!你死了,一了百了,可你想过你妹妹雨水没有?她怎么办?你让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以后怎么活?”
“还有!”
易忠海的声音,变得愈发沉重。
“秦淮茹,她是走了。可她还有三个孩子啊!棒梗、小当、槐花!他们三个,现在就是没爹没妈的孤儿了!这些年,你把他们当亲生孩子一样疼,你忍心看着他们,以后流落街头,去要饭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傻柱那燃烧着仇恨的头脑上。
是啊……
雨水……
棒梗……小当……槐花……
这些名字,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让他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第一次,感到了动摇。
看着傻柱脸上的杀意,渐渐被痛苦与挣扎所取代,易忠海知道,火候到了。
他趁热打铁,说出了那个足以改变傻柱下半生命运的、扭曲的逻辑。
“所以,傻柱,你不能死!你更不能去跟林辰拼命!”
“你要活着!你要好好地活着!你要替秦淮茹,把这三个孩子,拉扯大!这是她留给你最后的念想,也是你现在,唯一的责任!”
傻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困兽般的、痛苦的呜咽。
最终,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疯狂的杀意,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混杂着仇恨与责任的、诡异的平静。
“一大爷,你说的对。”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我不能死。我要活着,养大她的孩子。”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了远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时空,死死地钉在那个他看不见的身影上。
“但是!”
“他林辰,逼死了孩子们的妈!”
“从今天起,养育这三个孩子的责任,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林辰,也必须承担!他欠我们家的!他欠秦姐的!他欠这三个孩子的!他必须用他的后半辈子,来偿还!”
“我要让他,为这三个孩子,当牛做马!我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赎罪之中!”
看着傻柱那张因为扭曲的逻辑而变得有些狰狞的脸,易忠海,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傻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鼓楼公安分局,羁押室。
冰冷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与绝望的、独属于监狱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林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即将被正式移交的身影。
秦淮茹。
她的手上,戴着一副锃亮的手铐,脚上,拖着沉重的脚镣。
那“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是敲响她命运的丧钟。
短短数日,那个曾经在四合院里颠倒众生、被誉为“轧钢厂一枝花”的俏寡妇,已经彻底换了一个人。
她的头发枯黄,如同乱草。曾经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空洞与死寂。嘴唇干裂起皮,甚至带着几丝血痕。
她的身体,在宽大的囚服下,显得愈发消瘦,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她已经不再是秦淮茹,只是一个即将被时代洪流彻底碾碎的、可怜的囚徒。
两名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准备将她押往重刑犯的牢房。
眼看着她那孱弱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林辰的心中,竟是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忍。
他不是圣母,更不会对自己的仇人产生怜悯。
这或许,只是一个来自现代的、见惯了法治与文明的灵魂,在面对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即将在自己眼前凋零时,所产生的、最本能的敬畏。
“等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那两名公安干警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林辰缓缓走到秦淮茹面前,看着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