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浑浊的双眼眯起,她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良久,她才放下筷子,苍老的声音如同磨砂纸一般,缓缓响起。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没有碰眼前的酒,而是重重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怎么看?我还能怎么看!”
她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中海,咱们都小瞧了后院那个林蕾!我今天下午,好心好意地去供销社找她,想跟她拉拉家常,探探她的口风。可你猜怎么着?”
聋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
“我才刚提了一句傻柱的名字,她那张俏脸,‘唰’地一下就拉了下来!直接就跟我说,让我以后别再她面前提傻柱!说傻柱是什么人,她清楚得很!”
“她还说……”
聋老太太的声音变得尖酸刻薄起来,模仿着林蕾的语气。
“‘跟厂里有夫之妇不清不楚,还天天从食堂偷拿公家的东西回家,这种手脚不干净、作风不正派的人,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看不上他!’”
“你听听!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聋老太太气得直拍大腿。
“这分明就是打一开始,就没看上咱们傻柱!亏我还以为她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竟是个不知好歹的!”
听完这番话,易中海并没有像聋老太太那样暴怒,反而冷静地分析起来。
“老太太,这事……恐怕错不在林蕾身上。”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是咱们,太心急了。”
“心急?”
聋老太太瞪着他。
“对。”
易中海点了点头,拿起酒瓶,又给两人满上。
“您在没有确定林蕾对傻柱到底有没有好感之前,就不该让她去给傻柱买鞋。现在倒好,鞋送出去了,人情没落着,反而让他们夫妻俩因为这事吵架,把林蕾给彻底得罪了。这一下,不是弄巧成拙,把她往外推了吗?”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思虑已久的想法。
“我看,想把林蕾介绍给傻柱这件事,恐怕……是不太靠谱了。”
易中海的这番话,并非全是推诿之词,而是夹杂着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撮合傻柱和林蕾?
在他易中海的计划里,这从来都只是一个备选方案,甚至是一个他并不情愿看到的方案!
他真正希望的,是傻柱这辈子都不结婚,打一辈子光棍,最好是成个“绝户”!
只有这样,无儿无女、无牵无挂的傻柱,才会死心塌地地把他当成亲爹一样孝顺,才会毫无保留地将全部精力,都用来给自己养老送终!
一旦傻柱结了婚,有了自己的老婆孩子,那他易中海,在他心里还排得上号吗?
贾东旭,就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贾东旭作为他培养多年的第一养老人选,结婚之后,心思和精力明显就分散了。天天围着老婆孩子转,对自己这个师傅,虽然还算尊重,但早已没了当初的亲近。
好在,他那个媳妇秦淮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才是贾家的靠山,平日里对自己还算恭敬孝顺,这才让他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