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梳着两个有点散乱的羊角辫,小脸被冻得通红,眼睛又大又黑,像浸在水里的紫葡萄。
是他的小外甥女,小团儿。
大名估计是“小团”之类的,原身记忆里,姐姐希望她天天开心,就总“小团儿”、“小团儿”地叫,街坊四邻也跟着叫惯了。
五岁的小团儿,手里还宝贝似的抱着一个军用水壶,壶身比她的小胳膊细不了多少。
“小舅舅……”
小奶音带着点刚睡醒的糯,又有点小团儿翼翼的讨好。
“妈妈让送的豆浆,说……有营养。”
林辰心里一软。
原身这姐姐是真没话说,自己日子紧巴,还总惦记着这个弟弟。
听说牛奶豆奶有营养,买不起牛奶,就时不时磨了豆浆让女儿送来。
他刚露出个笑脸,准备接过来,目光却猛地顿在小团儿的脸上。
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明显挂着几道没擦干净的泪痕,左边的羊角辫也松垮了许多,早上出门时穿得整整齐齐的碎花小棉袄,这会儿胸口和袖口沾了不少灰扑扑的尘土,像是摔过跤。
林辰的心当即就沉了一下,蹲下身,尽量让语气温和。
“小团儿,怎么了?摔跤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团儿下意识地把水壶往怀里藏了藏,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硬道。
“没有!小团儿可厉害了,没人欺负!”
“真没有?”
林辰看着她那双还泛着水汽的大眼睛。
“那脸怎么花了?衣服也脏了。”
小团儿瘪了瘪嘴,眼神开始躲闪,倔强地维持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就是……就是自己不小团儿摔了一下。豆浆,豆浆没洒!小舅舅的没洒!”
她强调着,把水壶往林辰手里塞。
林辰接过那还带着孩子体温的水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拧开壶盖,一股浓郁的豆香飘了出来,满满一壶,丝毫没洒。
“小团儿真棒,保护得真好。”
他先夸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那……小团儿自己的那壶呢?也喝完了?”
姐姐每次都会准备两壶,兄妹俩一人一壶,这是惯例。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小气球最后那点气。
小团儿一直强忍着的委屈和害怕瞬间决堤,大颗大颗的金豆子吧嗒吧嗒就往下掉,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压抑着,听着就让人心疼。
“哇……呜……小,小舅舅……西瓜头,是那个坏西瓜头……”
“慢点说,慢点说,哪个西瓜头?他对你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