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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月光絮语?(1 / 1)

姥爷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舒展开些,不再像醒着时那样拧成小疙瘩,鼻翼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秋日里慢晃的玉米叶。输液管里的药液还在一滴一滴往下坠,“嘀嗒、嘀嗒”的声音落在安静的病房里,比刚才姥姥的眼泪还让人心里发软——每一声都像在数着我们没说出口的牵挂。我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比刚才暖了点,指节上还沾着星点没擦干净的玉米须,黄澄澄的,像藏着他没说完的话——大概还惦记着村口那车没卖完的玉米棒,惦记着要给小欣留的那袋最甜的。

“舅,你送姥姥和我妈回去吧。”我回头轻声说,目光扫过妈妈通红的眼睛和姥姥攥得发白的衣角,妈妈的袖口还沾着刚才擦眼泪的湿痕,姥姥的蓝布褂子下摆蹭了点病房地板的灰。“这里有我呢,明早你们再过来换我。”

妈妈刚要起身,又坐了回去,手在姥爷的被角上反复摸了摸,像是要把褶皱都捋平:“我再守会儿吧,你跑了一天,高铁上都没合眼,累了。”

“妈,我年轻,熬得住。”我把她扶起来,顺手理了理她乱蓬蓬的头发,指腹蹭到她鬓角新长的白丝,心里发酸。“你跟姥姥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来给姥爷剥玉米呢——他醒了要是想吃,还得靠你煮呢。”姥姥听见“玉米”两个字,眼眶又红了,却还是点了点头,拉着妈妈的手往外走,脚步放得很轻,怕吵到病房里的人:“听飞宇的,咱们别在这儿添乱,让他好好守着。”

舅舅走在最后,出门前拍了拍我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把装着软底鞋和护腕的布包放在床头柜上:“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硬扛。你姥姥带了点小米,明早我熬粥过来。”我应着,看着他们三个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拐过弯,姥姥还回头望了一眼,蓝布褂子的衣角在风里晃了晃,像片飘远的梧桐叶,慢慢融进走廊的灯光里。

病房里只剩我和姥爷了。我搬了折叠椅坐在病床旁,把口袋里的梧桐叶掏出来,放在床头柜的台灯下——暖黄的光裹着叶子,叶脉在纸上投出细细的影,主脉直挺挺的,像小时候姥爷牵着我走的田埂,一步一步都走得稳当。我轻轻握住姥爷的手,他的指腹粗糙,还带着种玉米时磨的厚茧,比我的手大一圈,却没了以前攥着我时的力气。指尖蹭过他掌心深深的纹路,突然想起左胳膊上那块浅褐色的疤,像块小小的落叶印,藏着另一段没说出口的旧事,一摸就暖得发疼。

“姥爷,”我把声音压得比输液声还轻,怕吵醒他,气息拂过他的手背,“你说我都奔25的人了,你们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有事就瞒着我呢?真让人伤脑筋。”我笑了笑,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像小时候他教我数玉米须那样轻。“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总爱趁姥姥中午睡觉,偷偷溜出去疯玩。有次我看见隔壁李婶家的阳台堆着玉米,黄灿灿的,想爬上去拿两个解馋,结果踩空了,从三楼的地延上摔了下去——你当时还说我命大,那么高摔下来,就摔裂了个鼻梁,没伤着别的地方。”

说起这事,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却跟着滚了下来,砸在姥爷的手背上,凉得我赶紧用指腹擦掉。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胳膊上,那块疤在灯光下隐隐约约,像片缩了水的梧桐叶:“还有次更淘气的,你肯定也没忘。那年冬天特别冷,屋檐下的冰棱子能有手指头粗,你在厨房的煤火炉上煮肉,五花肉在锅里咕嘟着,汤里飘着姜片和玉米须,香得我围着灶台转圈圈,眼睛都直了。你转身去仓房拿柴火,叮嘱我‘别碰锅,烫’,可我哪忍得住啊,就想偷偷掀锅盖捞块肉尝尝,结果手一滑,整口铁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肉汤溅得满地都是,白花花的热气裹着油星子,大半都浇在我左胳膊上。”

话音刚落,胳膊上仿佛还能想起当时的灼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疼得我指甲都掐进了掌心:“我当时就傻了,胳膊上的花棉袄瞬间就被肉汤浸得透湿,烫得我直蹦,眼泪混着嚎哭声,差点把房梁都掀了。你从仓房跑回来,棉袄上还沾着柴火屑,看见我胳膊上的肉汤还冒着热气,棉袄都粘在皮肤上,脸一下子就白了,冲过来一把把我抱在怀里,手都抖得厉害,嘴里还念叨‘咋不看着点孩子!’,声音都变调了。”

我擦了擦眼泪,指尖轻轻碰了碰胳膊上的疤,像碰着当年没长好的伤口,软乎乎的疼:“姥姥听见动静从里屋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没织完的毛衣针,你急得没处撒火,照着她的胳膊就轻轻踢了两脚,嗓门都哑了:‘还愣着干啥!快去拿药包!在柜顶的木盒里!’后来我才知道,你那不是凶姥姥,是急得慌——药包是姥姥特意给我备的,里面有黄连末、紫草膏,还有晒干的蒲公英,她踩着板凳找的时候,手也在抖,眼泪掉在药粉里,把黄连末都打湿了,苦得她直皱眉,却没敢哭出声。”

“你当时蹲在地上,用剪刀把我粘在胳膊上的棉袄一点点剪开,怕弄疼我,剪得比绣花还慢,指尖的老茧蹭到我皮肤,糙得发痒,却一点都不疼。涂药膏的时候,你吹一下涂一下,嘴凑得特别近,哈出的气都是暖的,说‘吹吹就不疼了’,可我看见你眼角的泪,比药膏还凉,滴在我胳膊上,顺着疤的纹路往下滑。后来舅舅骑着摩托车赶回来,车座上还带着雪,把我往车后座一抱,裹着他的军大衣,你跟在后面跑,黑布鞋都跑掉了一只,还喊‘慢点骑!别颠着孩子!’,雪粒子打在你脸上,你都没顾上擦。”我把姥爷的手往被角里塞了塞,不让走廊的冷风灌进去,指尖捏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像小时候他哄我睡觉那样:“那时候我总觉得,你们就是我的天,什么事都能扛。可现在我长大了,能扛事了,你们却还把我当小孩,有事不跟我说——你看,这次你住院,我还是从妈妈哭着的电话里才知道,要是晚一步,我都要后悔死了。”

“姥爷,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月光,怕惊着他,“等你好了,咱们还像以前那样,你在院里煮玉米粥,我帮你剥玉米,把玉米粒剥得整整齐齐的,放进粥里。我还跟你说我跟一宁的事——她是个特别好的姑娘,也喜欢画梧桐叶,跟我一样。到时候让她来家里,我给她看我胳膊上的疤,跟她讲你当年怎么救我的,她肯定会说你厉害,说你是最好的姥爷。”

台灯的光落在姥爷的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很软,像是在认真听我说话,嘴角还轻轻动了动。我盯着他平稳的呼吸,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梧桐叶,叶子的影子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条细细的脉络,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原来不管多大,在家人面前,还是会像个孩子一样撒娇,会忍不住把陈年旧事翻出来说,可也正是这份牵挂,让我想快点长大,快点成为他们的依靠,像当年他们护着我那样,护着他们。

输液滴壶里的药液还在往下滴,“嘀嗒、嘀嗒”的声音混着我说话的气音,倒像那年冬天你煮肉时,锅里咕嘟的声响,暖得人心头发热。我靠在椅背上,握着姥爷的手,慢慢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也落在我胳膊的疤上,像盖了层薄薄的糖霜,甜得让人心里发暖。我知道,明天醒来,姥爷肯定会好一点,妈妈会带着热乎的小米粥来,姥姥会把软底鞋给姥爷换上,舅舅会带来小欣的复习笔记——我们一家人,总会像梧桐叶的叶脉那样,紧紧连在一起,再大的事,也能一起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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