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杂役管事王胖子那张油腻的胖脸堵在门口，小眼睛里全是不耐烦和倨傲。
“磨磨蹭蹭找死啊？真当自己是来仙门享福的少爷了？”王胖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霄脸上，“东三区的灵谷田，杂草都快比灵谷高了！今天不收拾干净，别说例钱，晚饭你都别想啃！”
“是，是，王师兄息怒，我这就去，这就去。”陈霄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一副被吓到的懦弱模样，脚步匆匆地就从王胖子腋下钻了过去，熟门熟路地奔向工具房。
王胖子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呸，没灵根的废物，也就只配干这个！”
陈霄仿佛没听见，很快扛着锄头和草筐消失在小路尽头。
东三区灵田位置偏僻，灵气稀薄，种的也是最普通的青芽灵谷，宗门几乎放任自流，这才让杂草疯长。但对于陈霄，这里却是难得的清净地。
他挥动锄头，动作看似卖力，实则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效率极高，心神却早已沉入体内。
那尊无名小鼎静静悬浮在识海，古朴，沉寂。
“消耗数倍灵石……”陈霄一边机械地除草，一边内视着小鼎，心思电转。他全身上下，就只有入门时发放的三块下品灵石，宝贝似的藏在贴身处。杂役每月例钱也只有两块下品灵石，还不够这鼎塞牙缝的。
“提纯丹药……变异……”这两个词诱惑力太大。他这种资质，按部就班修炼，恐怕一辈子都难有寸进。这鼎虽坑，却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他需要灵石，更需要丹药！最最低等的丹药！
日落西山，终于做完所有活计。陈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杂役房，领到了两个硬得能硌掉牙的粗面馍馍，这就是他的晚饭。
同屋的几个杂役早已鼾声如雷。陈霄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听着窗外的虫鸣。前世宫廷倾轧，权谋算计，何曾想过会为几块灵石、几颗最低级的丹药发愁。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几天后，杂役处负责清扫丹堂外围的老李头病倒了。这活又脏又累，偶尔还会被丹堂那些眼高于顶的炼丹学徒呵斥打骂，没人愿意去。王胖子眼珠一转，就把这“好差事”派给了陈霄。
“小子，机灵点，丹堂的大人们炼丹辛苦，手脚麻利些，别冲撞了贵人！”王胖子假意叮嘱两句，便挥挥手让他赶紧滚。
陈霄低眉顺眼地应了，拿起扫帚水桶便往丹堂区域走去。
丹堂位于外门一处灵气稍浓的山腰，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各种药草和丹火的气息。陈霄的任务是清扫丹堂大殿外的广场和几条通往不同炼丹室的小径。
他扫得极其认真，角角落落都不放过，但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罗盘，扫过每一个进出丹堂的弟子，尤其是那些行色匆匆、面带沮丧或疲惫的炼丹学徒。
第三天黄昏，他正在清扫一条僻静小径，忽然听到前方一个炼丹室内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紧接着是瓷器摔碎的脆响。
“又失败了！该死的！这凝血丹的火候怎么如此难控！”
一个穿着灰色学徒袍的青年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脸色铁青，袍角还沾着些药灰。他看也没看路边的陈霄，径直快步离开。
陈霄停下动作，目光落在那学徒刚刚走出的炼丹室。门未关紧，里面隐约有焦糊味传出。
他等了片刻，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像一抹青烟般溜了进去。
室内一片狼藉，丹炉炉火已熄，但余温尚存。地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瓷片，还有一些黑乎乎的药渣。显然，这一炉丹是彻底废了。
陈霄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丹炉底部边缘，那里滚落着三枚龙眼大小、颜色暗淡、表面甚至有些凹凸不平的丹丸，散发着微弱的药力和明显的焦糊味。
废丹。
而且是三颗品相极差、几乎没什么药效、反而可能蕴含丹毒的废丹。正常修士绝不会服用这个。
陈霄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他飞快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干净布片，将三枚废丹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揣入怀中。然后迅速退出炼丹室，拿起扫帚，继续若无其事地清扫，仿佛从未进去过。
深夜，万籁俱寂。
同屋杂役鼾声如雷。陈霄悄无声息地起身，来到屋后一个废弃的柴房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一翻，那三枚散发着焦糊味的废丹出现在手中。同时，他咬咬牙，将贴身藏着的三块下品灵石也拿了出来。
成败，在此一举。
他意念集中，沟通识海中的无名小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