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缠绕着不祥黑焰的龙臂长矛,便是他燃烧生命的宣言。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裂缝如雷蛇狂舞,自楚牧落点炸裂蔓延,赤颅城坚硬的地壳在黑焰的压迫下寸寸崩解。
尘土与碎石被无形的冲击波掀上半空,随即又被狂风卷成灰黄色的漩涡,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仿佛大地张开了吞噬万物的巨口。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营养液甜腻如腐蜜的气息,从深渊中喷涌而出,像滚烫的火山气流灌入鼻腔,灼得人脑仁发痛。
空气里漂浮着细密的血雾,在风中凝成猩红的薄纱,黏在皮肤上,留下微痒的触感。
幽暗的深渊中,猩红色的应急灯光交替闪烁,每一次明灭都像心脏抽搐,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金属墙壁上。
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玻璃培养皿,如同远古巨兽的卵囊,半浸在粘稠的血色浆液中,表面布满冷凝水珠,滑落时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每一个培养皿里,都蜷缩着一个尚未成型的胚胎,皮肤半透明如蜡膜,能看见皮下蠕动的血管与尚未闭合的颅骨。
它们胸口处,一个与千面童如出一辙的“归零”符文,正随着微弱的脉搏明灭不定,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咒语在血浆中低语。
这,就是赤颅城的真相。
一座以整座城市为伪装,深埋于地下的活体基因库,一个量产“归零”容器的工厂!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赤颅老妪抱着小七,连连后退,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恐惧,“你……你把‘摇篮’给捅穿了!迦楼会把这里夷为平地的!”
她口中的“摇篮”,显然就是这座地下基因库。
它不只是仓库,更是孕育某种恐怖存在的温床。
楚牧对她的惊叫充耳不闻。
他的灵犀基因眼在疯狂运转,视野中,无数胚胎的生命信号交织成一张猩红的数据网,脉冲如电流般在神经末梢炸裂,几乎要撑爆他的视觉中枢。
而在网络的最深处,一个无比强大、如恒星般灼热的信号源,正发出沉稳而冷酷的跳动。
那就是主控节点!
“警报!检测到高能空间跃迁反应,坐标锁定本区域!预计三十秒后,迦楼‘裁决者’部队将完成空间折跃,抵达战场!”镜瞳冰冷的电子音在耳内炸响,“警告!宿主基因稳定性持续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三,噬疫模式已对您的生命根基造成不可逆损伤,预计生命活动极限时间:十七分钟!”
时间,没有时间了!
楚牧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直刺老妪怀中的小七。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燃烧着决绝的疯狂,瞳孔深处,隐约浮现出母亲临终前模糊的面容——她曾说:“别让小七成为下一个我。”
“我知道。”楚牧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他一步步走过去,暴涨三倍的黑焰龙臂在身后拖出一条焦黑的痕迹,沥青地面在他脚下熔化,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刺鼻的黑烟。
老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将小七抱得更紧,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楚牧没有犹豫,左手如鹰爪般探出,精准地避开她的手臂,右手顺势一托一拽,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老妪踉跄跌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你想干什么?她只是个孩子!她也是你母亲计划的一部分!”
“正因为她是‘钥匙’,我才必须带她下去。”楚牧将小女孩柔软的身体护在胸前,触感轻得令人心颤,仿佛抱着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
他紧握黑焰长矛,转身面对那深不见底的巨洞。
话音未落,赤颅城的天际猛然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城,血色的探照灯光柱疯狂扫射,将夜空染成一片猩红。
三台高达三十米的狰狞机甲,周身环绕着扭曲空间的能量场,从裂口中一步跨出,沉重的金属巨足轰然落地,震得整条街道如地震般颤抖,砖石瓦砾簌簌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