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道路……让人倍感沉重。
每向前迈出一步,脚底都像踩在凝固的血浆上,黏腻而滞涩,仿佛大地本身正用无数亡魂的怨念拖拽着楚牧的脚步。
石阶冰冷刺骨,指尖划过潮湿的岩壁,触感粗糙如枯骨磨成的砂纸,留下微微的刺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恶意,混杂着铁锈、腐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烂的记忆。
这是一场无尽的下行之旅。
任务是什么?
继续前进。
楚牧不会再重复最后那句话了。
好了,那扇门。
“初代清除区”——仅仅这个名字就让楚牧不寒而栗。
风从门缝中渗出,带着低频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喉咙被割断后仍在挣扎的余响。
门本身十分巨大,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布满凹痕,上面刻着古老的仙文符号,指尖抚过,那些纹路竟微微发烫,如同烙铁烧红的旧伤。
陆十三,他是关键人物,要用他的血。
他的血。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食指在门缝上轻轻一划——金属如活物般咬合,皮开肉绽,一滴殷红中泛着金芒的血珠坠落,无声沁入。
嗡——!
沉睡千年的基因锁轰然苏醒,低沉的共鸣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耳膜发麻,牙齿打颤。
整条暗道剧烈震颤,头顶的尘灰簌簌落下,扑在脸上,带着尸骸般的干冷。
厚重的闸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开启,那声音像是巨兽啃噬骨头,又似万千冤魂在齐声哀嚎。
门内……是一座山。
不,是深渊。
坑中堆积着数之不尽的森森白骨,层层叠叠,宛如由死亡砌成的山脉。
每一具骸骨的姿态都扭曲而痛苦,肋骨向外翻卷,仿佛生前承受过非人的挤压。
胸腔处,无一例外嵌着一枚黯淡的编号芯片,像墓碑,也像耻辱的烙印。
指尖触碰其中一枚,冰冷如冰,却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电流脉动,仿佛死者的执念仍在数据中游走。
四周死寂,唯有风在骨隙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哨音。直到……
“十三……你回来了……”
“失败品……耻辱……可你杀了三个仙卫……楚牧们都看见了……”
低语从骨山深处飘来,空洞、破碎,却层层叠加,汇成一股阴冷的声流,在耳道里来回冲撞。
那不是声音,是意念的刮擦,是灵魂的锈蚀。
陆十三的身体剧烈颤抖,双目瞬间充血,不是悲伤,而是压抑千年的怒火终于决堤。
“楚牧不是来认尸的!”他咆哮,声如野兽,一拳轰向最近的骸骨。
咔嚓!
风化的骨骸爆碎,骨粉如雪飞扬,扑面而来,带着陈年的灰烬味与淡淡的磷火气息。
编号芯片叮当落地,滚到楚牧脚边。
“楚牧是来掘坟的!”他嘶吼,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的血块。
楚牧没有阻止。
弯腰,指尖竹甲微光流转,拾起芯片。
吞噬核心在体内疯狂运转,数据流如乱麻,加密层层层叠叠,残损严重。
楚牧调动全部感知,将意识沉入那断裂的声波残迹中——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根断裂的琴弦。
终于,一段尘封日志浮现:
实验体:陆十三。
基因序列:火凤(初代)。
嵌合度:98.7%。
状态:唯一存活者,精神极度不稳定,出现弑杀倾向。
建议:封存记忆,格式化本能,投入登天路为奴。
楚牧缓缓抬头,望向骨山,声音冷如寒铁:“你们不是战死的战士……你们从一开始,就是被圈养的祭品。”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震颤!
一股无形力场如巨手扼住空间,所有能量波动瞬间冻结。
体内竹火缠脉的流动戛然而止,经络如被冰封,刺痛蔓延。
“静默场增强了!”
沈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归寂’主炮已充能至60%!楚牧正在破解反制码,但需要时间!你必须先控制核心!”
楚牧锁定骨山后的通道,正欲动身——
眼前骤然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