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条星路被标记了。
沈霜的声音划破舰桥的死寂,指尖如电般在虚空中划过,调出一幅扭曲波动的量子图谱——那是高维视线掠过现实的痕迹,如同无形之物在时空表面留下的灼烧印。
幽蓝的数据流在她指间跳跃,泛着冷光,像冬夜湖面裂开的第一道冰纹;图谱边缘闪烁的残影拖曳成丝,在眼角余光中拉出细长的血痕,仿佛视网膜正被无形针尖轻轻刮擦。
楚牧还望着窗外那颗逐渐闭合的金色星眼,破晓号主控屏右下角的红色小字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那不是系统警告。
是注视。
来自“源初星环”深处,某种不该存在的目光。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冷却后的微腥味,像是铁锈混着旧血的气息,钻入鼻腔深处。
远处某段管线因热胀冷缩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短促而清冷,如同宇宙深处传来的一记丧钟。
“看这里。”沈霜指向那些红点,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寒风吹过冰面,裂开一道细纹,“非自然的‘观察塌缩点’。每一次‘注视’,都会在量子层面引发一次塌缩。我们的跃迁引擎每启动一次,就会留下清晰的足迹……对方正在循迹而来。”
雷铮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靴底传来金属传导的震颤,像大地深处压抑的咆哮。
放弃?意味着将秘密拱手让人。
舰桥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温度悄然下降,座椅扶手覆上一层肉眼难辨的霜晶,指尖触及时发出细微的“咔”声。
就在这绝望的寂静中,楚牧却忽然笑了。
嘴角扬起的弧度极轻,却像刀锋划破黑暗,留下一道冷光。
“谁说,我们一定要‘跃迁’了?”
他话音未落,命令已传遍全舰:“全舰进入‘静默模式’!关闭所有常规引擎、切断AI主脑连接、关闭维生系统!立刻执行!”
“老大,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雷铮怒吼,声音撞在舱壁上反弹回来,震得耳膜生疼。
沈霜脸色煞白。
一旦失去能源,破晓号就是漂浮的棺材。
十分钟内,低温与窒息会杀死所有人。
可楚牧的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倒计时归零。
引擎轰鸣消失,照明灯一排排熄灭,维生系统的微风戛然而止——生命被抽离。
黑暗吞没一切。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指尖触到扶手时发出“咔”声,像是霜花在皮肤上绽开。
“可这样……我们都会死……”沈霜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牙齿轻磕,几乎不可闻。
“我不需要系统活着。”楚牧的声音低沉却稳定,像地脉深处传来的钟鸣。
他走到主控台前,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印下掌心。
皮肤接触瞬间,刺麻感逆流而上。
下一刻,一股温暖磅礴的生命能量,顺着他的血脉,缓缓流入舰体深处。
那是他的基因仙力。
这股力量没有激活电子设备,而是渗入构成舰体的**生物化神经脉络**——一种仅在古修真文明遗骸修复工程中才启用的原始传导系统。
它不依赖电力,只响应生命共鸣。
“只要这艘船还在‘呼吸’,我就能操控它。”
楚牧的意识,顺着那些冰冷的脉络蔓延开来。
他“感觉”到装甲板的温度,像指尖抚过冬夜铁栏;
他“听”到宇宙尘埃撞击的“沙沙”声,如同雪粒落在枯叶;
他甚至“嗅”到真空中那股近乎虚无的氧化气息——那是时间在舰体上刻下的锈蚀记忆。
这一刻,他不再是驾驶员。
他是破晓号本身,而破晓号,是他延伸出去的钢铁之躯。
远方,跃迁窗口开启。
数艘战舰毫不犹豫地冲入曲速通道,化作流光消失。
而破晓号,静静漂浮,像一具被遗弃的尸体。
一股无形扫描波扫过这片空域。
在黑暗中,楚牧并未依赖任何仪器。
他的吞噬核心突然一阵悸动——不是警报,而是一种源自远古基因序列的共振,仿佛体内某个沉睡亿万年的模块被轻轻唤醒。
“别动……让它以为你死了。”
这念头不是思考,而是本能,如同深海鱼类对洋流变化的预知。
扫描波停留了一瞬。
能源归零,生命信号消失,航行中断……
随即,那股被窥探感,如潮水退去。
高维目光,转向了那些冲进跃迁通道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