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要撑不住了。
楚牧立于塔顶,冷眼旁观。表情无波。
可当眼角余光瞥见最瘦弱少年身体异常膨胀、基因链濒临崩解时,他的手指微不可察一弹。
一滴殷红血液破空飞出,精准没入少年颈动脉。
血液入体,躁动骤滞,如按下暂停键。
狂暴能量退潮,仅余皮下轻微震颤,如同余波未尽。
那滴血中携带着微型基因锚点——源自他核心深处一段无法解析的未知代码。
它如定海神针,在少年崩溃的基因序列中扎下根,强行拉回正轨。
无人察觉。
黎明破晓,第一缕阳光洒落。
十米铁架投下长长影子,像一道道新生界碑。
十七人中,七人挺了过来。
他们虚脱,浑身汗血浸透,衣料紧贴皮肤,黏腻沉重,汗液蒸发带走体温,激起阵阵战栗。
但他们体内已建立起初步吞噬回路,能主动吸收空气中稀薄晶能,四肢百骸流淌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如沉睡火山苏醒。
F+级。曾经不敢想的等级。
楚牧跃下塔顶,破风声呼啸,落地激起尘土扑面,颗粒刺痛脸颊。
他手中拿着一本崭新的联邦《血统准入条例》,纸质锋利,泛着冷白光,指尖划过纤维粗糙棱角。
在七名新生与所有围观者面前,他用力撕碎条例!
纸屑纷飞如雪,落向焦黑土地,每一片都像一段被焚毁的宿命。
“从今天起,”他声音响彻晨光,“你们不再是联邦口中的废体。你们,是第一批‘自由基因体’!”
话音未落——
轰隆!轰隆!
沉重引擎声自天际尽头传来,迅速笼罩残火区。
那声音如巨兽低吼,震得地面微颤,脚底如踩震动鼓面,牙床共振。
一艘通体漆黑、“清道夫级”压制舰冲破云层,悬停头顶。
舰首铁十字徽章森然。
炮管缓缓伸出,幽深炮口闪烁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基因静默炮。
专为抹杀基因异变而生。
联邦监测到异常波动,不屑警告,直接清除。
“混蛋!他们就想开炮!”雷铮双目赤红,怒吼欲冲。
“站住。”楚牧抬手制止,脸上无惧,反浮一抹冰冷讥笑,“用炮?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活体共振防御’。”
他转向七名少年,沉声道:“围成圈,手拉手,别断开!”
七人虽惊惧,但对楚牧的信任超越恐惧。
迅速围环,掌心汗水交融,电流般共鸣窜动,构成简陋却坚韧的生命网络。
楚牧立于中央,闭眼。
胸口核心光芒大盛,热度灼烧衣料,仿佛怀揣熔岩。
他瞬间将核心频率调至与“基因共鸣协议”完全同步。
嗡——!
奇异波动扩散,通过七人身体连接一体。
他们基因回路同频剧烈震颤,竟在空中凝聚出一道扭曲的无形力场屏障!
空气高频共振而扭曲,发出低沉嗡鸣,如千万琴弦齐拨,声波激荡耳膜。
就在此刻——
基因静默炮开火!
粗大寂灭光束怒射而下!
撞击屏障刹那,不可思议一幕发生:光束如射入不规则棱镜,瞬间折射偏移,擦着残火区边缘轰击荒原,炸开巨大深坑!
冲击波掀起尘浪如墙,热浪扑面,焦土与金属熔化气味刺鼻,鼻腔灼烧,喉咙干涩如燃。
“清道夫”舰桥内,舰长猛地站起:“不可能!能量反应检测呢?他们没有灵力源,怎么可能挡住静默炮!”
指挥所中,沈霜望着那七个颤抖却挺立的少年,喃喃:“他们……真的做到了?”
而在力场中央,楚牧缓缓睁眼,眯望深空战舰,心中低语:
“不只是他们……核心里的那段未知代码……也在这场共振中,被激活了。”
力场开始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几近崩溃。
七人脸色惨白,显然防御已至极限。
头顶战舰,静默炮再次充能。
毁灭气息愈发浓烈。
然而这一次——
充能速度……慢了一些。
楚牧察觉到了。
不是系统故障。
而是某种更微妙的变化——当他引导共振时,体内那枚核心深处传来一丝陌生反馈,像是有另一个“意识”在学习、模仿、尝试参与调控。
它在学他。
而这学习的速度,正在加快。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这种感觉。
那不是思考,也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本能的共振。
就像他第一次触摸那块陨石碎片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在回应某种亿万年前埋下的频率。
此刻,那种频率又来了。
它不在大脑里,不在逻辑中,而在骨头深处,在基因螺旋的某一段沉默碱基里悄然苏醒。
他闭上眼,不再“操控”,而是倾听。
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动作——左手轻轻搭在身旁一名少年肩上,右手按向大地。
不是命令,不是计算。
是传递。
一股更稳定的波动自他体内涌出,不再是单向广播,而是双向流动。
七人组成的环突然一震,原本摇摇欲坠的屏障竟重新凝实,边缘泛起淡淡的、类似古修真符文的波纹,转瞬即逝。
战舰上,能量读数剧烈波动。
“报告!目标区域出现未知谐振模式!与任何已知科技或灵能体系均不匹配!”
“静默炮充能效率下降47%!重复充能尝试失败!”
“它们……在适应我们?”
楚牧嘴角微扬。
不是因为计划周密,不是因为技术领先。
而是因为,有些东西,早已在他们诞生之前,就被种进了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