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叫你,站起来。”
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在意识中直接响起。
林鸢的耳道深处嗡鸣不止,颅腔内仿佛有东西在缓缓震颤。
舌根泛起一丝铁锈的微腥,是血气上涌的前兆。
这道声音分不清是召唤,还是命令。
刺骨的寒冷蔓延到她的四肢,痛觉如同无数烧红的针扎进神经。
可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身体里,某种更原始的力量开始苏醒。
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沉寂的身体机能被重新启动。
血管在皮下突突跳动,指尖皮肤骤然绷紧,汗毛根根倒竖,耳后传来细微的静电声。
林鸢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应。但身体已不再属于她自己。
它正在一寸寸的,撑起。
那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直接在林鸢的意识深处炸响。
她本能的颤抖了一下,这是一种源自基因最深处的战栗。
后颈汗毛根根直立,耳廓内的绒毛随着声波震颤,舌尖泛起原始的咸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站起来?
凭什么?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在基因被判定为F级废体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就只剩下了跪着活和躺着死。
站起来,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姿态。
然而,胸口那道赤金符文的灼痛已经退去。
一股温润而霸道的力量,在她早已枯竭的血管中缓缓流淌。
暖流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耳垂微微发烫。
就连远处岩缝里渗出的水珠滴落声,都变得清晰可辨。
濒临崩溃的细胞奇迹般的停止了自毁,转而贪婪的汲取着这股新生能量,进行着重塑与进化。
林鸢能“听”到细胞分裂时细微的声响,能“感”到神经末梢如嫩芽般重新生长,还能“嗅”到自己血液中泛起的一丝金属腥甜。
“我……”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站不起来……”
话音未落,她体内那股赤金能量陡然一震。
那股力量仿佛被她的懦弱所激怒,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化作一股蛮力,狠狠的冲击着她的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
“呃啊!”
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这一次的痛,却与之前的毁灭截然不同。
这是一场锻打。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这极致的痛苦中野蛮的生长了出来。
林鸢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一丝古老威严的赤金纹路一闪而过。
视网膜灼热发烫,眼角沁出微咸的泪液,顺着颧骨滑落,留下一道温热的轨迹。
她猛的咬紧牙关,双手撑住冰冷的地面。
掌心传来岩石粗糙的摩擦感,指甲因用力而崩裂,渗出的血与地上的尘土混成暗红的泥浆。
吱嘎——
那是骨骼在不堪重负与强行重塑中发出的声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双腿颤抖着,一点,一点,艰难的将蜷缩的身体撑离地面。
视线从满是尘埃的地面缓缓抬升。
应急灯管滋滋作响,光线在她的瞳孔中拉出细长的光丝。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那道金红光柱,那道传入体内的波动,那道在她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是来自遥远彼岸的回应。
是对她不甘命运,挣扎求生的回应。
是认可,不是怜悯。
她终于,在剧烈的颤抖中,站得笔直。
身躯依旧瘦弱,眼神却已截然不同。
“我……站起来了。”她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时,矿洞顶部一块松动的岩石“啪”的掉落,砸在她脚边,溅起一圈尘烟。
同一时刻,地核深处的维生舱内,楚牧感知到了第一颗基因种子的成功激活,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