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二份基因,同一句‘撑住’!
星盟轨道防御矩阵,最高权限观测站内的警报声,在连续响了三日三夜后,终于嘶哑到几乎听不见。
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和电容烧焦的味道。
人体汗液蒸发后,留下了淡淡的咸酸气。
控制台边缘凝结的水雾冰凉滑腻,但没人去擦。
谁的手指还敢离开光幕?
应急灯忽明忽暗,观测员们的眼睛一眨不眨,全都死死盯着中央全息屏。
屏幕上,一根金红色的光柱贯穿天地。
光柱表面有无数光纹在游走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低沉的共振,震得人胸口发闷。
裸露的手背莫名泛起一阵灼痒,像是被某种遥远的辐射轻轻扫过。
这是一种宣告。
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正在行星核心苏醒,并且以恒定的节奏缓缓旋转。
光柱盘旋着。
每一次旋转,都让脚下的合金地板传来微弱的同步震颤。
这股震颤通过鞋底传导上来,让人的牙根都有些发麻。
应急灯再次闪烁。
一名年轻观测员的脸上泛起青灰色的光,他忽然抬手,用拇指抹过鼻子下方。
那里渗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温热又黏稠。
他没说话,只是把血抹在控制台边缘,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报告,监测到全星域范围内的生命体征异动。”
他的声音发颤,指尖在光幕上快速滑动,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目标锁定……所有体内携带火种符文的生命单位,其基因链正在发生高频共振。”
“共振频率呢?”
“匹配结果出来了……和楚牧上校核心引擎的波动频率……同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观测站落针可闻。
只剩下数据流滚动的细微嗡鸣,以及某位军官沉重又断续的呼吸声。
他每一次吸气都像在与空气搏斗,呼气时喉结剧烈滚动。
同一时刻,远在数千光年之外的七号矿星。
灰黄的沙暴在地表翻滚。
风砂刮过观测窗,发出持续的“嘶嘶”声。
少年呼出的白气在面罩内凝成水珠,顺着边缘滑落。
老旧的采掘机甲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金属关节渗出的暗红色润滑油,在低温下凝成了小油珠。
十六岁的少年矿工,正用这台机甲从岩层里剥离能量矿。
突然,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的从驾驶座上摔下来,“咚”的一声跪倒在金属甲板上。
“呃啊!”
剧痛从掌心炸开,他感觉血管里滚烫,皮肤下的神经针扎一样疼。
他甚至尝到了舌尖渗出的血腥味。
他惊恐的摊开手掌。
皮肤之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线正在飞速交织,最终形成一个微型的符文法阵。
法阵一明一暗,散发着热量,空气中飘起一丝皮肉烧焦的气味。
他瞪大眼睛,瞳孔缩成一个点。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撞击胸腔,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好烫……好烫……我脑子里……好像有东西在烧。”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三百七十二个不同的坐标点,许多人正用各自的语言,说出类似的话。
星盟主控台前,雷铮上将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七十二个小时,一动不动。
军服肩章上积了一层薄灰,指尖因为长时间握拳而微微抽搐,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四道紫红的压痕。
他面前的巨大光幕上,一副星域图正在实时演变。
三百七十二个代表联盟顶尖觉醒战士的光点,不约而同的改变了自身能量流的轨迹。
一道道能量光纤,跨越遥远的空间,最终精准的指向同一个坐标——地球地核深处,楚牧的维生舱。
“调出神经映射图,快!”
雷铮的声音沙哑的像金属在摩擦,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数据流飞速刷新,一张更复杂的网络图谱呈现出来。
图谱显示,这三百七十二名战士,没有任何一人接收到指挥系统的命令。
他们的行为,源于本能。
是基因深处,某种比记忆更顽固的潮汐,在同一刻涌动。
“他们在给楚牧上校输送生命力……”一名技术主管颤抖的说,“将军,这更像是基因层面的共鸣,而不是单纯的能量传输。他们的基因仙力,正通过意识网络,逆向注入楚牧上校残存的意识海。”
雷铮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胸口一阵闷痛,呼吸困难,感觉肋骨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
他想到了那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可能:一种基于基因同源性的集体无意识拯救行为。
但这怎么可能?楚牧的基因是独一无二的吞噬核心。
他猛的抬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合金控制台上。
“砰!”
坚固的控制台龟裂开来,电火花“滋滋”作响。
灼热的电弧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焦痕和刺鼻的臭氧味。
震波顺着臂骨冲上肩膀,整条右臂瞬间麻木。
他指骨鲜血淋漓,温热的血顺着掌心滑落,在控制台表面留下几道暗红的痕迹。
他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