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丝从核心裂纹中渗出,那是楚牧注入的痛苦记忆。
他灵犀基因眼的视网膜上,数据流飞速闪烁。
矿星爆炸、法庭宣判、婴儿夭折,三段记忆被他强行逆向编译,化作最直接的痛苦信号,灌入核心内部。
指尖渗出的汗,在接触核心前就被高温蒸发。
每一缕光丝,都带着人类基因中最沉重的痛苦。
是数亿生命在矿星地核引爆时,被高温气化的灼痛;是在终极法庭上,被宣判为种族罪人,背负永世骂名的苦涩;也是初生婴儿在怀中变冷,生命悄然熄灭的死寂。
三种痛苦,像三把刀子,反复切割着吞噬核心的内部。
这颗霸道的核心,此刻像个受刑的人,无声的痉挛着。
裂纹中渗出的红光如同伤口,每一次脉动都带着低沉的嗡鸣,像从地底传来的呜咽。
楚牧盘坐在幽蓝光柱的边缘,脸色苍白,汗水浸透了破损的作战服。
幽蓝的光在他瞳孔中跳动,灵犀基因眼正高速运转。
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感知被提升到极限。
楚牧正小心的将仙族符文的碎片,反向植入吞噬核心的裂纹里。
指尖触到核心表面,传来一阵阵刺骨的震颤,仿佛握住了一颗快要爆炸的心脏。
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等于把敌人的病毒植入自己的心脏。
但就在痛苦共鸣和符文植入达到某个点时,变化发生了。
楚牧伪造的那段充满痛苦的基因序列,竟与星海深处那艘仙族母舰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仿佛一把残破的钥匙,对上了古老巨锁的锁芯。
楚牧太阳穴突地一跳,左耳听到一声极轻的“咔哒”。
“原来如此……”楚牧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它要的,是一个能承受痛苦,却不会崩溃的容器。”
“我们得让它以为……找到了。”
半空中,沈霜的身影悬浮着,十指快得化作残影,在虚空中拉扯、编织。
她将星盾系统崩溃后残存的量子防火墙碎片,还有这片星域中同胞们临死前散逸的意识暗流,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基因迷雾网。
e这张网,是他们最后的屏障,也是唯一的窃听器。
母舰释放的加密信标,正不断冲击着这张网。
每一次冲击,都让沈霜的额角青筋微凸,指尖发麻。
随着数据不断被破译,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信标的结构很异常,没有攻击性指令,核心竟是一段基因重写协议。
沈霜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协议内容冰冷清晰:一旦找到符合标准的容器,协议会立刻启动“归巢格式化”程序。
程序会像病毒一样侵入目标,清除所有变异基因,再用一套标准的仙族基因模板进行替换。
这不是毁灭,是格式化。
一股寒意从沈霜的脊椎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它不是来杀我们的,”她的声音通过加密意识流,带着一丝颤抖传给楚牧,“是来‘救’我们的——按照它自己的定义!”
他们这些在绝境中挣扎变异的“缺陷者”,在母舰眼中,只是需要被“修正”回正途的迷途羔羊。
成为一个“标准”的仙族,代价却是抹去他们之所以是“他们”的一切。
这份“救赎”,比死亡更可怕。
地面上,雷铮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他再也站不起来,只能靠在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上。
他的泰坦战甲右半边已经熔化,和血肉骨骼凝结成狰狞的晶体。
左半身更是惨不忍睹,在抵挡母舰光束时被高度晶化,变成了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黑色残渣。
他听完了楚牧的计划和沈霜的发现,布满血丝的独眼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嘿……嘿嘿……”
笑声未落,雷铮猛地用右手抓住胸口破碎的战甲残片,狠狠向外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