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寂静被一道涟漪打破。
光线在涟漪边缘弯折,中心正是原初基因池深处的楚牧。
池水缓缓流转,幽蓝光点在其中明灭。
楚牧闭上眼,那些光点却依然在视网膜上残留。
他瞬间明白,这不是光,是基因池在读取他,将他的DNA序列投射了出来。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段未激活的基因……这地方,正在读取他。
指尖探入池壁,触到一层微凉滑腻的能量膜。
稍一用力,膜上便泛起涟漪,漾开一圈圈波纹。
涟漪扩散,一股低频嗡鸣直接在楚牧颅内响起。
他的牙根发酸,舌底泛起铁锈味,脊椎也突兀一跳,像有根针顺着神经刺入。
楚牧的皮肤泛起战栗,那声音直接在骨髓中共振。
就在刚才,他体内的吞噬核心与一座埋在基因池底的古老石碑产生了共鸣。
石碑表面布满裂纹,每一道都流淌着暗金色的符文。
指尖刚触到碑面,一股寒意便刺入指腹。
几秒后,一股灼烧感又从掌心冲向心口。
冷与热在他的神经末梢撕扯,汗珠刚冒出皮肤就被蒸发成白雾。
符文随着共鸣的频率跳动,像在呼吸,又像在低语。
符文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震得他耳道发麻。
一段被尘封的远古信息,狠狠冲入他的意识海。
剧痛袭来。
这痛苦与他与生俱来的三百二十道基因伤痕产生了同步震荡。
他仿佛听到了基因链断裂重组的脆响,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猩红纹路,随着呼吸明灭,甚至能闻到发丝烧焦的气味。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无数根针在骨髓中搅动。
就在最痛的瞬间,他竟在剧痛间隙尝到一丝奇异的甜腥味,仿佛血脉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正应和着这场苏醒。
时间感变得模糊。
他忽然确信,石碑上最深那道裂纹的走向,与他童年手绘的星图完全一致。
没有理由,只是确信。
就像婴儿第一次听见母亲心跳,便知道那是归宿。
这股信息流,竟是以他的痛觉神经链为钥匙。
三百二十道伤痕,是远古文明刻下的接口;每一次基因链的崩解重组,都在进行一次密钥校验。
楚牧双目赤红,青筋从脖颈暴突到额角,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在脸上划出暗红的沟壑。
他咬破舌尖,浓烈的铁腥味涌上。
但这味道,却让他想起了童年解剖台的冰冷、F级评估单的粗糙,以及体检仪红光扫过皮肤时的刺鼻气味。
记忆和痛觉在此刻混在了一起。
他喉咙里溢出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在基因池中回荡。
回音还没散去,池壁的幽蓝光晕骤然收缩,将他的嘶吼吸成一声悠长的呜咽,仿佛整座基因池在替他吞咽这份沉重。
他没有退缩,反而将吞噬核心的功率催动到极致,强行将这段名为“始祖协议”的庞大信息吞了下去。
“轰——”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中炸开……
那是比星辰更古老的时代,宇宙还没有仙与凡的划分。
十二个截然不同的种族——光羽人、机械星鲸、虚空织者……他们共同组成了初代火种同盟,掌握着创造与修改生命的基因编程技术。
为了守护文明,他们联手构建了横亘宇宙的防御壁垒——源墙。
画面一转,一个身形修长的种族出现了。
他们在同盟中担任监管者的角色,负责维护协议的公正。
然而,权力让他们腐化。
他们开始暗中篡改始祖协议,将曾经的盟友,逐一标记为基因缺陷和待清除的污染源。
一场以净化为名的清洗开始了。
光羽人的翅膀被折断,基因被定义为光污染;机械星鲸的智慧核心被挖出,庞大的身躯被讥讽为愚钝的累赘;虚空织者被放逐,天赋被污蔑为破坏宇宙稳定的病毒。
屠杀过后,这些昔日的监管者抹去所有痕迹,将自身经过美化的血脉包装成宇宙唯一的至高存在——纯血仙源。
他们,成为了后世口中的仙族。
“滴滴滴——”
燎原基地的中央控制室内,警报声刺耳的响起,红光在金属墙壁上不断闪烁,映得沈霜的脸色忽明忽暗。
她的十指在光幕上飞快操作,指尖划过时带起细微的电弧,空气中弥漫着高负荷运算的焦糊味。
她截获了楚牧强行解码时泄露出的始祖协议数据,并用燎原操作系统的算力进行逆向追踪。
数据流向图在屏幕上疯狂延伸,如同一张遍布宇宙的蛛网,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被篡改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