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怕,是怕自己一旦松口,那股陌生的力量就会顺着哭声,把整个舱室撕成碎片。
原来最痛的不是燃烧,是明知会焚尽,还不得不攥紧火种。
“说得好听。说白了,不就是你们打输了,留下的烂摊子吗?”楚牧笑了,笑声中满是狂意,震得四周的虚空裂开细密的纹路,让他耳膜刺痛,眼前迸出金红色的光斑。
“你们用值得定义了痛,定义了牺牲。那很好。”
“老子现在,就重新给你们定义一下,什么他妈的叫活着!”
话音未落,楚牧的意识体轰然巨震!
他主动撕裂了自己体内的基因仙脉!
那是他力量的根基,是他吞噬进化的中枢。
一旦断裂,意味着永不可逆的衰竭。
剧痛从脊椎直冲大脑,他的身体在现实中猛然抽搐,嘴角溢出黑紫色血液,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留下五道冒着青烟的焦痕,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
神经末梢如被烈火焚烧,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皮肤下的血管爆裂,渗出的血珠滴落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耳中轰鸣骤起,世界陷入短暂失聪,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颅骨内反复撞击。
此刻,这根基被他毫不犹豫地扯断,狂暴的基因仙力不再向外吞噬,而是反向灌注进了那枚微弱的火种核心之中!
以吞噬者之躯,行供养者之事!
用自己的命,去喂养那颗不甘的种子!
“疯子!”上古残影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中竟带上了一丝颤抖,余音在意识空间中震荡,引发楚牧齿列微颤。
火种核心剧烈震颤,一颗沉睡亿万年的心脏被强行注入生命,开始了狂暴的苏醒。
一瞬间,楚牧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浩瀚的记忆海洋。
他看到,一名被称为“序列师”的仙族女子,在族群即将被基因武器灭绝的瞬间,微笑着敲碎了自己全身的基因链。
那声音清脆,每一块碎片都闪烁着蓝光。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还未落地便化作一串跳动的遗传符文,在敌人的灭绝序列中,留下一个名为希望的漏洞。
他看到,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孤寂的宇宙中漂流了无数万年,将自己最后的心跳与感悟,完整地刻印在了一颗随他漂流的陨石之上。
那陨石表面的纹路,正是后来无数文明奉为天书的星语铭文。
三百二十道身影,三百二十段不甘的过往,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他们从冰冷的传说,变成了一个个有血有肉,曾为活着拼尽一切的灵魂。
他们的意识残片,在楚牧这股不讲道理的生命力灌注下,仿佛被重新点燃。
一道道低语,跨越万古时空,汇聚成洪流:
“新火……”
“……燃起来了。”
轰隆!
“燎原”网络,在这一刻发生了本质的跃迁!
它化作一个巨大的熔炉,将所有觉醒者的心印强制同步,凝聚共燃!
所有接入网络的觉醒者,无论身在何方,无论是否动摇,都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与一个更加宏大、炽热的意志,开始了同频率的搏动!
胸腔内传来沉闷的共振,肋骨微微发烫,指尖血液奔涌加速,泛起温热的麻痒。
耳中听见的不再是杂音,而是整齐划一的、熔岩奔涌般的脉动。
视野边缘泛起金红色光晕,呼吸间尝到铁与蜜交织的奇异回甘。
他们的力量在沸腾,他们的基因在欢呼!
一道信息洪流自动涌入他们的脑海:
【心印同步率突破阈值,解锁初级权限:基因仙尊·共生态!】
现实宇宙中,那道横贯星海的裂隙,不再是若隐若现的微光。
它猛然膨胀、延伸,化作一道横贯了数个星系的“光脊”!
它变成了一条活着的生命脉搏,每一次搏动,都向全宇宙散发出磅礴的生机。
光波扫过之处,枯死的星球表面泛起嫩绿的苔痕,死寂的星云中诞生出新的恒星胚胎。
燎原中枢,沈霜面前的数据流已经彻底沸腾。
她发现,那道光脊此刻释放出的,竟是一段段原始、纯粹的基因编码。
而这些编码的结构,与古籍中记载的修仙“灵根”,完全同源!
她缓缓抬头,望向那道曾经是黑洞,如今是光脊的方向,声音轻微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原来……仙族是第一批……烧尽了自己的人。”
话音未落,她腕部的基因稳定器突然再次蜂鸣。
这一次,是刺耳的、持续不断的尖啸。
她低头看去——稳定器表面,一道蛛网状裂痕正无声蔓延,裂痕边缘蒸腾起淡青色灵气雾。
雾气升腾的刹那,她左手小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指尖残留着七岁时摸过那块焦黑残片时,金属铭文硌进皮肉的微痛。
意识回归,楚牧缓缓睁开双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龙力基因臂中,奔涌着融合了三百二十道意志的共燃之火。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爆响,皮肤下流动着金色的脉络,嘴角的笑容充满了狂傲。
“那这把火,”他低声笑道,“老子就帮你们,烧得更狠一点。”
然而,他话音刚落,全宇宙所有文明的公共频道、所有飞船的紧急系统、所有城市的警报网络,都在同一瞬间,被一道来自最高权限的指令强行接管。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响彻万千星辰:
“启动宇宙最高等级基因安全协议……开始全域扫描……搜寻并标记所有非标准基因序列携带者。”
电子音落定。
全宇宙所有正在播放新闻的屏幕,齐齐黑屏零点七秒。
再亮起时,画面未变,但每块屏幕右下角,无声浮现出一枚极小的、不断自我复制的双螺旋缠绕剑形图标。
图标边缘泛着低温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