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楚牧的尾椎骨炸开，瞬间窜上头顶，他全身的皮肤绷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彻底黑了下去，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了。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死寂。
紧接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子，刺得他头疼。
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凿进骨头：“实验体73号，基因融合失败，火种活性跌破阈值。结论：废弃处理。”
声音直接在颅骨内震动，震得他左耳流下一缕温热的血。
是幻觉？
楚牧猛然睁眼，眼皮传来撕裂般的刺痛，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间他再也不想记起的冰冷实验室。
金属墙壁泛着冷光，头顶的灯管滋滋作响，脚下的地板坚硬冰冷，寒气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那股铁锈味更浓了，混着灰尘的味道，让他的舌尖发苦。
那个他曾视为恩师的白大褂，正背对着他，冷漠的在数据板上划着什么。
笔尖划过屏幕的“沙沙”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不！”
他体内的基因仙力瞬间暴走，肌肉紧绷，皮肤下的血管坟起，滚烫的汗珠从后颈滑落。
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力量再次凝聚于拳，拳风撕裂空气，发出低沉的爆鸣。
三百年了，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
他一拳轰出，目标直指那张冷漠的脸。
可拳头挥出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了整个空间。
空气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让他每动一下都无比吃力，胸口像是被大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动作被无限放慢，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折叠，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卷曲，灯光被拉长成诡异的光带。
一股来自世界规则的排斥力，狠狠的压在他身上，让他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警告：检测到宿命偏离。启动修正。”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让他一阵恶心眩晕。
楚牧感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将他摁回了实验台上，金属台面硌得他后背生疼。
他刚刚凝聚的力量瞬间消失，四肢只剩下空虚和麻痹。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贴上“废弃”的标签，然后被扔进冰冷的垃圾舱。
舱门关闭的“咔哒”声，像棺材盖盖上的声音，在他的耳道里反复回响。
场景一换。
“楚牧，你这种靠基因药剂催出来的废物，也配进我们天启学院？”
他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一黑。
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下，一只军靴狠狠踩灭了他刚燃起的火种微光，鞋底的纹路压在他的脸上，泥土和汗水的腥气冲进鼻腔。
他奋力反抗，可“宿命修正”的力量再次降临，他的每一次反击都软弱无力，肌肉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最终，他只能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狼狈退场。
战舰残骸，星际废墟。
“队长……快走！为我们……报仇！”
他最亲密的战友在他面前被虫潮撕碎，温热黏稠的液体溅了他满脸，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怒吼着冲锋，试图改变这一切，可“宿命修正”如影随形，他的攻击总会因为各种“意外”而落空。
脚下一滑，能量枪卡壳，虫群诡异的避开他的要害。
最后，他只能抱着战友冰冷的尸体，指尖传来皮肤僵硬的触感，听着敌人刺耳的嘶鸣声远去。
循环一次又一次开始。
他被实验室抛弃，被学院羞辱，眼看着战友惨死。
这些记忆像一个无法挣脱的笼子，反复折磨着楚牧的神经。
他的意志在被消磨，他的力量在被嘲弄。
那足以撼动宇宙的拳头，在这里，连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去都无法改变。
就在楚牧的神智快要被吞噬时，现实宇宙中，燎原网络核心控制室内，沈霜的脸色很不好看。
全息星图上，代表楚牧生命体征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周围缠绕着一团无法解析的暗色数据流。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精神攻击。”沈霜看着那不断重复的数据循环，直接点明了问题，“这是认知囚笼。用他最痛苦的记忆做框架，用‘宿命’当法则。只要他心里还认为自己是那个注定失败的废柴，这个循环就永远不会结束。”
她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怒意，声音冰冷：“他们在用你的过去，杀你的现在。”
一旁的林九双手在光幕上飞速操作，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忽然，他动作一顿，从庞杂的仙族加密信息里，强行剥离出了一段闪着金色光芒的原始数据。
“找到了！这是初代火种寂灭前，留给所有后继者的最后一道讯息！”
林九没有犹豫，将这段数据直接注入了与楚牧精神相连的通道。
“命非天定，燃则为尊！”
循环世界里，正经历第一百零一次战友惨死的楚牧，脑海中猛然炸响了这八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燃烧的恒星，瞬间照亮了他黑暗的意识。
命……非天定？燃……则为尊？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无力垂下的手，感受着战友身体逐渐冰冷的温度，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疼啊……”
他低声呢喃，嘴角却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真他妈的疼啊……所以我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楚牧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要反抗？敌人设计的剧本，他越是挣扎，就越是陷得深。
既然要他输，那他就输个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