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尖锐刺耳，高频啸叫瞬间传遍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十七个边缘星系，几乎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金牛座β7星紧急求援，三百名初级觉醒者基因链崩溃，体征异化，正在无差别攻击殖民点！”通讯频道里传来断续的电流杂音，夹杂着骨骼错位的脆响与孩童被捂住嘴的呜咽。
“猎户座旋臂外环的启明星空间站失去联络，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一名觉醒者撕开了舰桥装甲！”全息影像的残帧在光幕上闪烁，飞溅的合金碎屑带着余温，镜头剧烈晃动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报告……”
数百名被誉为新时代先驱的觉醒者，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人类的英雄，变成了只知杀戮的狂兽。
他们的身体扭曲膨胀，皮肤上长出骨刺和鳞片，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猩红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灼人的杀意。
恐慌通过燎原网络迅速扩散。
比恐慌更快的是早已准备好的谣言。
“看到了吗？这就是凡人窃取仙神之力的下场！燎原之心根本不是希望，而是诅咒！”
“火种库释放的是剧毒，它会吞噬你的理智，把你变成怪物！仙族的基因，不是凡人能够承载的！”
“拒绝火种！审判楚牧！他是散播灾厄的罪魁祸首！”
舆论的洪流汹涌而至，几乎要将刚刚建立七天的燎原之心彻底淹没。
无数人开始动摇，他们看着直播画面中那些曾经的同胞化作狂兽，眼中的希望被恐惧浇灭。
指挥舱内，气氛凝重。
沈霜的十指在光幕上飞速敲击，海量的数据流在她眼前瀑布般刷过。
她的脸色一片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下唇内侧已被自己咬破，渗出丝丝血迹。
“找到了。”她的声音冰冷，“所有暴走者的基因序列中，都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具备高度侵染性的异常波动。”
她将那段异常波动的频谱图放大，与一个尘封在数据库深处的档案进行比对。
完美吻合。
那是仙族文明末期，一段用于制造基因奴仆的残存编码。
沈霜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有人在往火种里下毒。”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林九猛的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起。
他刚从燎原网络底层，强行挖出了一段被层层加密的幽灵程序。
“不止是下毒。”林九的声音沙哑，“这是一个反向引导协议，仙族残念留下的后门。它能捕捉觉醒者逸散的基因仙力，将其扭曲放大，再反向灌注回觉醒者的大脑，把他们变成只听从特定精神信号的奴隶。暴走，只是奴役失败的副作用。”
他抬起头，看向星图上那十七个正在燃烧的红色光点，一字一顿的说：“他们在利用我们点燃的火，来奴役我们。他们在用恐惧，重建神权。”
一瞬间，指挥舱内死寂无声。
敌人的阴谋狠辣，他们不直接攻击燎原之心，而是污染它的果实，让所有人都相信这颗果实从根上就是烂的。
他们要摧毁的，是全人类刚刚萌芽的信心。
楚牧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刺目的猩红。
那十七个光点，烙印在他的心上。
那里有他昔日的战友，有他承诺要守护的同胞。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既然他们说这火有毒，”他的声音平静的可怕，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那就让老子，当第一个被污染的人。”
话音未落，他脑中仿佛又响起了少年时那冰冷的电子音：“基因适配率0.003%，判定为不可逆废柴。”
沈霜猛地回头，厉声喝道：“楚牧！”
楚牧却看都没看她，一步踏出指挥舱，冰冷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锁定暴走最严重的区域，天渊星废墟。传送阵列，单人授权，立刻执行！”
传送通道开启，幽蓝的光流包裹住楚牧的身体。
空间撕裂的尖啸声中，他闭上了眼，脑海中闪过战友临终前的呐喊，闪过平民在废墟中颤抖的手指，闪过沈霜熬红的双眼。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基因废柴，而是必须踏入黑暗的引信。
天渊星，曾经的繁华都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一道光柱撕裂天穹，楚牧的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
浓雾般的黑色污染波如活物般翻滚，带着腐肉和臭氧的腥臭扑面而来。
空气中回荡着野兽的嘶吼，金属扭曲的尖响，以及远处建筑坍塌的轰隆声，交织成一首末日的交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那片黑色潮汐的中心。
靴底踩碎了半块残镜，镜中裂痕蔓延，映出一头狂兽狰狞的獠牙。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基因污染，吞噬核心防御机制已开启……”
“关闭。”楚牧冷冷命令。
“……请确认指令，关闭防御机制将导致您的基因序列直接暴露在污染源下，预计三秒内将被完全侵染！”
“我说，关闭！”
指挥舱内，沈霜看着楚牧的维生数据瞬间跌入红色警戒区，她双目赤红，对着通讯器咆哮：“楚牧，你疯了？！你会死的！”
通讯器里传来楚牧一声低沉的笑，混着粗重的喘息。
“沈霜，这把火是老子点的。”
“老子不烧，谁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彻底切断了基因吞噬核心的全部防御。
无穷无尽的污染波疯狂的涌入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