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遍布星海各处的十七万枚源种,无论持有者是谁,无论身在何处,同时发出了剧烈的震颤——**触觉**:远在殖民卫星维修舱的工程师感到口袋里的源种突然发烫,隔着工装裤布料灼烧大腿;深海基地的观测员发现压力计指针疯狂抖动,而舱壁传来低沉共鸣,像整颗星球在应和。
无数正在沉睡的觉醒者,在梦中惊醒,他们的耳边,清晰地回响着那段来自灵魂深处的“痛鸣之歌”。
平民阶层沸腾了。
他们自发地组织起一场名为“听火运动”的浪潮,无数人开始尝试学习原始的记忆共振技术,试图去理解那段被埋葬的历史。
七天后,星际网络被整整一百万份手绘的“光裔记忆图谱”淹没。
那些画风稚嫩,线条粗糙的图画,却以最真挚的方式,复述着光裔人的故事。
林九看着漫天飞舞的图谱,眼眶湿润,他轻声感慨:“他们不是被拯救的弱者……他们是唤醒这片麻木星海良知的钟声。”
在滔天的民意面前,三大世家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沈霜趁势提交了《燎原宪章》修正案:“所有文明,无论形态、语言、进化路径,皆享有同等的觉醒权与话语权。”
投票当日,十七万枚源种,全票通过。
议会大厅的穹顶上,代表着光裔人集体意识的,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螺旋图腾,缓缓升起,与燎原之心的火焰徽记并列。
楚牧望着那新生的图腾,身上终燃态的火焰渐渐熄灭,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老子带回来的不是难民……是被这片星海偷走的声音。”
就在此时,燎原之心的深空探测系统,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
它来自一个遥远得超乎想象的坐标,那个在星图上被称为“静默星环”的黑暗地带。
一道新的、微弱的跃迁信号,在沉寂了万年之后,悄然亮起。
林九团队在清扫议会大厅时,用光谱仪扫描一片残留的虹彩纸屑。
仪器屏幕突然跳出警告:检测到谐波残留。
放大分析——那虹彩边缘逸散的微光,正以0.3秒/次的频率明灭,与静默星环信号的主频完全一致。
纸屑上,还沾着一滴未干的、淡金色的血。
仿佛在回应着什么,仿佛在说:我们听到了。
那里,仍有文明在等待一个回答。
议会大厅的角落里,瓦莱里乌斯公爵垂下眼帘,掩去了眼神深处所有的不甘与怨毒。
他与其他两家的代表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那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达成共识的决断。
火焰可以带来光明,也能让某些阴影,变得愈发幽深。
当所有人都为新的声音欢呼时,他们已经开始默默磨砺那把名为“纯度”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