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的眼神冷得像宇宙的背景温度。
他没有冲过去打断仪式。
楚牧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共鸣阵列的边缘,在那些狂热的仙族残党无法察觉的能量节点上,将那枚来自母巢星的“秩序锁链核心”轻轻植入。
核心入阵的瞬间,整个阵列的能量流向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间,楚牧额头的继火印光芒大放!
他没有攻击,而是反向激活了共命视界的脉冲,将自己的意识,通过那枚被他“污染”的秩序核心,精准地接入了那七具水晶棺中只余最后一丝残念的意识深处。
“醒来。”
楚牧的声音,直接在七位先贤的残念中响起,带着十七万源种的悲鸣与前代燎原者的临终呐喊。
“你们当年献出一切,不是为了让后人把你们当成高高在上的神。”
他的意识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禁忌的记忆之门。
“你们,是要当一盏灯。一盏在黑暗的宇宙中,为后来者照亮前路的灯!”
刹那间,七具亘古未动的水晶棺内,那七双紧闭了亿万年的眼眸,猛然睁开!
他们看到的,是楚牧通过继火印,向他们展示的血淋淋的真实。
是十七万枚源种在母巢星地底深处,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嘶吼;是前一代燎原者被定义为“异端”,在神罚的火焰中连同整个星系被焚为灰烬的瞬间;是无数个种族,在仙族冰冷的秩序之下,要么被同化,要么被灭绝,最终只能跪在自己的母星上无声死去的无尽记忆。
所谓的荣光,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所谓的秩序,是用亿万生灵的自由和尊严作为代价。
“吼——!!!”
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悲愤咆哮,从七具先贤遗骸的意识深处同时炸响!
那不是愤怒,而是无尽的悲哀与悔恨!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道蕴含着创世与毁灭之力的光流,从水晶棺中轰然炸裂,瞬间撕裂了那些仙族残党的身体与灵魂。
整座由枯骨构成的星球地壳,在这股源自“始祖”的愤怒中寸寸崩解,骨粉如雪崩般扬起,又在能量风暴中化为齑粉。
那个刚刚重启的基因信标,在达到顶点的瞬间,发生了逆向坍缩,形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奇点。
遥远的星空中,燎原之心的舰桥上,沈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代表天轨祖庭的信号,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但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刹那,一道经过篡改的、全新的宇宙广播,以祖庭最后的力量,传遍了整个星区。
那是一段平静而坚定的宣告:
“我们不是神裔,我们是人种。我们不授权柄,我们只传火种。”
林九失神地望着那片归于死寂的星图,喃喃自语:“他……他没有炸掉祖庭……他把祖庭,变成了一块墓志铭。”
跃迁通道的出口光芒闪烁,楚牧的身影踉跄着浮现。
他身上的作战服早已化为碎片,嘴角挂着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颗刚刚诞生的恒星。
他抬起手,一缕金色的基因光焰从继火印中被他缓缓抽出,如同点燃一支烟。
楚牧屈指一弹,将这缕象征着旧时代终结的火焰扔向虚空,看着它静静燃烧、熄灭。
“老子掀的不是桌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棺材板。”
“现在,轮到活人来写自己的历史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燎原之心与身后三十六支庞大舰队的主炮充能指示灯,同步由黄转绿,发出震慑寰宇的蜂鸣!
终焉回廊的尽头,仙族最后的王座星,已然进入射程。
胜利似乎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主炮即将齐射的前一秒,一直紧盯着能量光谱的沈霜,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天轨祖庭坍缩后残留的背景辐射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度违和的信号。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也不是单纯的引力波或空间涟漪。
它更像是一种……回响。
一种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带着某种完美数学规律的谐振。
就像宏伟的交响乐结束后,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圣洁而诡异的和弦。
这个和弦,不属于已知宇宙的任何物理法则。
它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一句未署名的签名,刻在宇宙的余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