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些光点正以一种恐怖的指数级速度,朝着人类文明的核心星系疯狂蔓延!
三颗曾被联邦中央智脑标记为最高等级“基因纯净区”的首都母星,几乎在同一时间,监测到了来源不明的异常高能热源——热源数据流在屏幕上炸开时,伴随一阵短促的、类似玻璃器皿骤冷碎裂的“铮”声,沈霜右耳鼓膜随之轻颤。
报告显示,大量平民体内,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原始火焰基因的表达迹象。
联邦的紧急报告将此归为新型基因污染,但沈霜却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她立刻入侵了联邦的加密医疗档案库,调取了其中几例最典型的觉醒者数据。
当她将这些新觉醒者的初始脑波脉冲频率,与她记忆中那份被列为绝密的、楚牧在联邦第一基因实验室被判定为“S级缺陷”的原始脑波图谱进行对比时——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视野边缘瞬间收缩,世界如被吸入黑洞,唯余中央图谱上两列波形严丝合缝重叠;与此同时,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有只小锤在颅骨内规律敲击。
原来,那所谓的“缺陷”,那不稳定的、充满攻击性的、被所有基因科学家唾弃的脑波节律,根本就不是缺陷!
它从一开始,就是点燃整个宇宙的——启动密码!
而启动这密码的钥匙,也记录在那些新觉醒者的档案里,被联邦的分析师们当做无用的情绪波动而忽略——无一例外,他们的基因觉醒,都始于一段被尘封的、剧烈的童年创伤记忆被意外唤醒的瞬间。
楚牧,他将自己的痛苦,变成了火种的钥匙。
沈霜的指尖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指尖颤抖带动控制台表面凝结的微量冷凝水珠滑落,在金属台面拖出三道细长水痕,像未干的泪迹;而她眼白处,几根毛细血管悄然扩张,泛出淡金微光。
她没有按照规程发出警报,也没有标记任何一个新出现的坐标。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调出小艇的导航系统,选择了最高权限的格式化指令。
星图、航道、坐标点……一切记录在案的路径,在几秒钟内被彻底抹除,只保留了最基础的维生与动力功能。
食指悬停在“EXECUTE”键上方,指甲盖因用力泛白;舰载AI的合成音平稳切入:“检测到您正删除联邦第7类航行权凭证——此举将永久剥夺您及直系后代返回天枢母星的基因认证权限。”她没看提示框,但瞳孔收缩的节奏,与刚才对比脑波图谱时完全一致。
从此,她的前路,再无星图标注。
接着,她从贴身的储物格里,取出了最后一件属于楚牧的遗物——那个被他嚼得皱巴巴的星际口粮的真空包装袋。
她用指尖抚平上面的褶皱,郑重地将它贴在了驾驶舱内壁最显眼的位置——**塑料薄膜下,残留着一点干涸的唾液印痕,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指尖按压时,能清晰感受到内层铝箔的细微凹凸纹路,像一道微型山脉。
仿佛那不是一个垃圾,而是一面旗帜。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走向飞船中央的星图主控台。
那是联邦最高科技的结晶,能够链接整个已知宇宙的航行网络。
沈霜抬起左臂,那条镌刻着复杂龙纹的金属手臂,在她的意志下,能量开始疯狂攀升——龙纹缝隙中渗出幽蓝电弧,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开臭氧与烧红钨丝混合的锐利气味;金属臂表层温度飙升,辐射热浪使前方空气扭曲,形成晃动的蜃楼幻影。
最大输出!
“你要走的路,”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个空袋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不该由地图画出来。”
话音未落,一拳轰出!
“轰——!”
拳头与主控台碰撞的瞬间,不是金属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爆炸!
——那声音沉到胸腔共鸣,震得她肋骨发麻;冲击波掀飞控制台外壳,碎片划过脸颊时带起细微刺痛,温热的血珠沿下颌线缓缓滑落,咸腥味在唇边弥漫开来。
强大的龙力基因能量瞬间过载,炸裂的金属手臂碎片混杂着蓝色的电弧四散飞溅。
那条盘踞在她手臂上的赤色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空气中燃烧了整整三秒,最后才不甘地化作一道稍纵即逝的赤色烙痕——烙痕消散时,皮肤灼痛转为清凉,像敷上一层薄荷凝胶;而空气中,残留一缕焦糊龙鳞与雪松树脂混合的奇异余香。
她废掉了自己最强大的武器,也斩断了与过去所有已知世界的链接。
与此同时,舱外的星海深处,一朵全新的、微弱但无比坚韧的基因光焰,正从联邦最核心的疆域——天枢母星的近地轨道上,悄然升起。
它的轨迹,与三年前楚牧绝望逃离时的路径,完全相反。
它正从文明的心脏,向外燃烧。
——就在那朵光焰初绽的同一毫秒,一粒升腾至平流层的灰白粉尘,在折射天枢母星的冷光时,短暂重现了蜂蜜拉丝般的黏稠光泽。
0.3秒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