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后,零号站。
这个由沈霜一手建立的、燎原者运动以来最初的摇篮与核心,此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骚动之中。
警报声断断续续地响起(低频蜂鸣叠加高频脉冲,形成令人牙酸的节奏),红光在走廊中交替闪烁,映在金属墙壁上,像一道道流血的伤口;空气里弥漫着臭氧、过热绝缘层与人体汗液混合的腥甜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鼻腔黏膜微微刺痛。
沈霜回来了,但她没有召集会议,没有解释任何事。
她径直走进了地核主控系统所在的中央机房。
这里储存着燎原者运动以来所有的核心数据、成员名单、据点分布图——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她坐在主控台前,双手在光幕上化作一片残影。
指尖划过虚拟按键时,传来轻微的静电反馈,像在触摸一片带电的蛛网;光幕表面微凉,指尖却因神经高度紧张而渗出薄汗,留下短暂的湿痕。
就在她的食指悬停于最高权限确认键上方半厘米时——
视网膜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
不是疼痛,是某种被强行覆盖的视觉残留:冷白育成舱壁,雾气氤氲的呼吸面罩,还有自己十岁手腕上暴起的青紫静脉,正随着一段被算法粗暴掐断的古修真口诀疯狂搏动——“……火自心生,非授非赐……”
残音未散,耳道深处却猛地撞进另一段声波:是现在,是删除进度条旁字符瀑布滚落的“簌簌”声,与那句“非授非赐”在颞叶皮层轰然对撞,震得她左耳鼓膜嗡鸣不止。
她没眨眼,任那幻象在视野边缘燃烧殆尽。
然后,指尖落下。
在格式化指令的最后,她只留下了一行孤零零的留言。
“火种不走高速路,它走废墟、走暗巷、走没人要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平静地走向备用能源中枢,将一枚定时引爆器贴在了能量核心上。
黏胶触碰到金属时发出轻微的“啪”声,红色的倒计时开始闪烁,只有短短的三分钟——数字跳动时,发出极细微的“滴…滴…”声,每一下都像敲在太阳穴上。
当她走出中央机房时,闻讯赶来的一百多名核心成员已经将她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不解和愤怒。
“沈霜!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我们的一切!你正在自毁根基!”
“没有了零号站,我们拿什么去和帝国对抗?拿什么去统一所有的燎原者?”
质问声此起彼伏。这些人,都是她曾经最信任的战友。
沈霜停下脚步,环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