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共振穿透了烬的身体。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皮肤下的经络突突直跳。
一股震波撞进他的尾椎,震得牙根发酸,喉咙里也泛起一股铁锈味。
烬猛的一颤,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下面,有无数光点在血脉里一闪一闪的,每次亮起,都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他掌心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冒出的汗珠就被蒸发成了白气。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股力量正顺着血液奔腾。
他的肋骨间的肌肉绷得死紧,胸腔里传来一阵低沉的搏动声。
指尖微微发麻,掌心渗出的冷汗,又被身体里的热气迅速蒸干,舌尖上泛起一股焦糊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个追逐打闹的孩子不小心被石头绊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擦破了一大片皮肉。
鲜血涌了出来,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这声音在他耳朵里被放大了好几倍,格外清晰。
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
烬的鼻子被刺的有些疼,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哇!”孩子吃痛大哭,声音尖锐的吓飞了远处的夜鸟。
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刮的烬耳膜生疼。
烬的心猛的一揪,本能的冲了过去。
他踩在碎石上,扬起的尘土呛得他喉咙发紧,鼻子里全是干土和石粉的味道。
他蹲下身子,膝盖压进冰冷的砂砾里,硌的皮肤发麻。
指尖还没碰到那片血污,异变突然发生了!
一簇指甲盖大小的幽蓝色火苗,凭空从孩子的伤口旁燃起。
火苗没有声音,却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热浪烘烤着烬的睫毛,让他脸颊一边热,耳朵一边冷。
火焰一闪就没了,快的像幻觉。
孩子吓得忘了哭,瞪大眼睛看着伤口,嘴唇还在微微抽动。
烬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处伤口,心脏砰砰直跳。
这难道是巧合?
他豁然起身,快步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孩子们畏惧又好奇的看着他,小声议论着。
烬没理他们,从腰间摸出一柄石刃,对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开一道口子。
温热的血液流了出来,滴在脚下的岩石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在寂静中,这声音被放大了,听着让人心烦。
血腥味混着土腥气,让他胃里一阵难受。
可预想中的火焰迟迟没有出现,只有夜风吹过,让他感到一阵发冷。
为什么?
烬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刚才那个孩子受伤,火燃了。现在他自己流血,火却没有出现。
差别在哪?
他猛的抬头,看向那个还在抽泣的孩子,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火种,这股沉睡在他基因里的力量,响应的是为他人感受到的痛苦!
是他冲过去时心里的担忧,还有那份揪心的怜悯,才点燃了孩子伤口旁的火焰!
记忆的碎片突然炸开。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实验室,听到了金属器械碰撞的冷硬声音。
眼前是楚牧被反复解剖的画面,耳边是他压抑的呜咽声,和现在这个孩子的哭声重叠在了一起。
烬的牙关死死咬住,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七岁那年,他就是这么咬着自己的手腕,才没在楚牧被开颅时哭出来。
那时血是咸的,现在血是烫的。
原来如此!
烬握紧流血的手掌,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热意。
真正的钥匙,是为他人感受到的痛!
同一时间,在千里外的一座死城废墟里,沈霜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满是腐朽、铁锈和骨灰混合的怪味。
风穿过遍地的骸骨,发出呜呜的声响。
她本想绕开这里,眼角却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坐在一堆骸骨中,正用一截尖锐的肋骨一下下的扎着自己的手背。
鲜血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枯骨上,却没有燃起一丝火星。
沈霜站在阴影里,静静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