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音在“盘古”实验室的核心中枢被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吞没。
墙壁上的全息屏像心律不齐的搏动,幽蓝的数据流在金属管道表面疯狂冲刷,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冷却液过载的气化声——那是科技试图解析神明时发出的痛苦呻吟。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被高压电离后的腥甜,每一口呼吸都像在肺叶里撒了一把带电的铁屑,带来微麻的刺痛。
联邦首席基因科学家奥本海默,正佝偻着背站在中央培养皿前。
他苍老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上方,指尖随着那枚悬浮基因螺旋的自转频率而微微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基因。
那团物质通体流转着违背物理常识的银辉,表面的双螺旋结构像两条咬合的蛇,在微观层面不断自我拆解又重组。
每一次重组,实验室的重力参数就会出现0.01秒的异常波动。
“捕捉到了……不仅仅是序列,是波段。”奥本海默浑浊的瞳孔被银光映照得雪亮,他喃喃自语,声音像砂纸打磨着生锈的铁管,“神明不是生物,神明是一种可以被下载的频率。只要锁住这个频率,我们就能量产‘永生’。”
在他身后,数百个休眠舱如同停尸房的抽屉般延伸进黑暗。
舱内,那些被称为“素体”的实验对象浸泡在浑浊的营养液中。
他们的皮肤因为无法承载高维基因的强行植入而寸寸龟裂,肌肉在痉挛中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全息投影骤然降临,联邦残余势力指挥官的面容在红光中显得支离破碎。
“博士,前线溃败。立刻启动‘新仙尊计划’。不管是不是半成品,我们要的是武器!”
“不是半成品!”奥本海默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这是进化!这是人类摆脱肉体凡胎的飞升!”他猛地拍下红色的实体按键。
地板深处的反物质反应堆发出尖啸。
中央培养皿中的“阿阙”基因晶体亮度暴涨,如同一颗被压缩在玻璃罩内的超新星。
恐怖的威压瞬间横扫全场,那不是气流,而是更高维度的质量投射——所有人的膝盖都在此刻发软,仿佛灵魂被迫承受了整个星系的重量。
然而,就在能量读数即将突破临界值的刹那,实验室角落的一台量子纠缠监控仪,突然跳出了一个绝不可能的数值:∞(无穷大)。
紧接着,那个数值归零。
并非信号消失,而是观测本身被抹除了。
一滴墨,落入了这沸腾的光海。
阿阙站在那里。
他没有引发警报,没有触发空间涟漪,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允许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
黑袍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现实世界的像素难以解析的错误代码。
他越过那些狂热的科学家,目光落在那些痛苦挣扎的素体身上。
视线接触的瞬间,舱内沸腾的营养液奇异地平复下来,像暴风雨中的海面被神的手掌抚平。
“你们在用囚禁野兽的笼子,试图关押一道光。”阿阙的声音不大,却引起了周围培养皿玻璃的共振,发出低沉的嗡鸣,“基因可以复制肉体,但无法承载‘仙’。因为仙不是一种生理结构,而是一段拒绝遗忘的历史。”
“开火!杀了他!”指挥官的咆哮在扩音器里炸响。
数台安保机甲抬起炮口,幽蓝的等离子光束瞬间充能。
然而,阿阙只是侧过头,看了那些精密的杀人机器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像是看着一堆早已生锈千年的废铁。
他轻轻抬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拂尘”的动作。
现实的参数被修改了。
机甲内部的分子结合力在这一瞬被剥离,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像受潮的饼干一样酥软、崩解。
没有爆炸,只有物质结构崩溃的沙沙声。
那些致命的武器化作一地灰白的金属粉末,温柔地覆盖了冰冷的地板。
全场死寂。唯有奥本海默急促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刺耳。
“不可能……这是什么层级的力量?热力学定律呢?能量守恒呢?”科学家绝望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阿阙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那枚核心晶体。
那是联邦耗尽国力,从那一滴“神血”中提取出的终极样本。
“你们以为把灵力波段锁在晶体里,就能据为己有?”阿阙的手指触碰到了晶体表面,“你们只是制造了一个……巨大的信号放大器。”
“住手!”奥本海默凄厉地尖叫,扑向控制台。
“咔嚓。”
清脆的裂响,在死寂中如同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