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塔废墟上空,那道触目惊心的星域赤纹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在幽暗天幕上灼烧着猩红的光晕,仍未消散。
风掠过焦土,卷起灰烬如雪,簌簌作响,刮在皮肤上带着粗砺的磨砂感,仿佛大地在低语哀悼。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蚀后的刺鼻焦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血腥气息——那是亿万觉醒者掌心残留的“楚望牧——活着”的微光印记正缓缓渗入血肉。
这种气息唤醒着某种深埋于基因的共鸣,如同远古血脉在骨髓深处轻轻震颤,带来一阵酥麻的悸动。
楚牧盘坐于焦黑的残垣断壁之间,膝盖压着一块扭曲变形的合金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强行融合了金丹真元与变异基因的“杂交仙力”,正如同决堤的潮汐,被四面八方无数个微弱的共鸣点疯狂抽离。
这种抽离并非毫无代价。
每一次能量流失,他脊椎上的基因锁扣就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生物本能在抗拒能量的“外借”。
冷汗顺着他的颧骨滑落,滴在滚烫的机械残骸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但他没有阻止,那双深邃的瞳孔中,无数细如尘埃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他在逆流而上,借由这些被抽离的能量丝线,窥探着星海深处的动静。
“滋滋……”
视野中,三十七道冰冷、精密、毫无杂质的灵波,正从不同的星门坐标点悄然集结。
它们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深海巨鲨,又像是精密仪器发出的低频嗡鸣,带着一种令人生厌的“绝对秩序感”,朝着地球所在的坐标缓缓合围。
楚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认领‘遗产’?很好。”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铁皮,“老子偏不让你们登记。”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左臂,五指成爪,狠狠撕开了覆盖在手臂上的银色强化膜!
“嗤啦——”
伴随着皮肉与金属分离的黏连声,银色碎片飞溅。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条虬结如龙、布满金色纹路的基因臂。
那是“烛龙三型”基因与修真炼体术强行缝合的产物。
此时,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惊人的高热,灼烧着周围的空气,甚至让他臂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裂响。
剧痛让楚牧的眼角微微抽搐,但他动作未停。
他屈指一弹,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的真元之血。
血珠悬浮,表面泛着金属光泽,内里却翻涌着暴虐的灵气——这是一滴极不稳定的“炸弹”。
以臂为笔,以血为墨。他在身下那块焦黑的主控板上疯狂刻画!
指尖划过金属,没有尖锐的摩擦声,只有令人心悸的“滋滋”腐蚀声。
龙力基因臂的高温瞬间融化了合金,留下一道道暗金色的沟壑:
【终焉协议(伪):所有响应“楚望牧”之名者,其记忆终将归流命名者核心,换取永生不灭之灵根。】
这不仅仅是一段诱饵代码。
楚牧在刻画时,将人类最强烈、最混乱的情绪波动——贪婪、恐惧、渴望、狂热,统统注入其中。
这些情绪如同高浓度的神经毒素,顺着广播塔深埋地下的地脉回路,无声地渗透进浩瀚的宇宙暗网。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废墟的寂静。
沈霜的身影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从侧翼的阴影中掠出,并在楚牧身侧急停。
她身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的寒气,手中的全息战术板正疯狂闪烁着红光。
“他们不是来杀你的,”沈霜的声音急促而冷静,直接将战术板怼到了楚牧眼前,“我在‘星盾’的底层数据流里截获了他们的指令代码。看这里——这三艘伪装船启动的是‘记忆收割阵列’!”
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显示出一种贪婪的吞噬频率,与楚牧刚刚感知到的波动完全吻合。
“那是仙族最恶毒的禁术。”沈霜盯着楚牧的眼睛,语速极快,“他们把地球当成了养殖场,现在的广播共鸣,在他们眼里就是庄稼成熟的信号。一旦收割开始,所有响应你的人,都会变成失去灵魂的空壳。”
楚牧扫了一眼屏幕,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带着一丝癫狂的笑容。
“我知道。”
他伸出手,在那块刚刚刻画好的主控板上重重一拍,指尖与地脉接口对接。
“所以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楚牧转头看向沈霜,眼中闪烁着赌徒孤注一掷的寒光,“沈霜,帮我稳住物理链路。我要把我也变成一个‘漏洞’。”
沈霜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楚牧的疯狂计划。
她没有废话,直接半跪在地,双手插入焦土之中,异能全开,以此身为导体,强行稳定住脚下即将崩塌的地脉节点。
“疯子。”她低骂一声,嘴角却也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丝弧度,“动手!”
几乎是同时,太空深处,仙族的三艘潜伏舰全面启动。
一张无形的能量巨网笼罩了整个太阳系。
地球上空,那亿万道因响应“楚望牧”之名而亮起的光丝,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脱离了宿主,化作璀璨的光雨,朝着仙族预设的“核心坐标”狂涌而去。
仙族母舰指挥舱内,白发长须的长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漠然与贪婪:“多么纯粹的灵性……剔除那些低等的自我意识,剩下的就是最完美的滋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