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仿佛由最古老的概念凝聚而成,每存在一分,便让周围的混沌如薄雾遇阳般退散。
虚空在它周身微微扭曲,像是被无形的重压碾过,发出阵阵低沉如远古巨兽的呻吟;一道道细碎的裂痕在背景的暗宇宙中悄然蔓延,发出冰面将裂未裂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宇宙的时间流速却仿佛被注入了粘稠的树脂,每一秒都拖曳着沉重而粘滞的回响。
楚牧立于舰首,星风如亿万根冰冷的银针,细密地刺过他的面颊。
衣摆在真空的无声呼啸中猎猎翻飞,耳畔虽听不到声响,神经末梢却捕捉到了高维粒子穿透躯体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麻痒感。
他的双眼死死锁定着那扇门,瞳孔深处倒映着混沌裂开的缝隙,仿佛能窥见时间诞生前那绝对虚无的寂静。
就在此刻,他胸口处那团代表着真名“楚望牧”的光魂,骤然爆发出灼烫如熔岩的热流。
那热度从骨髓深处蒸腾而起,顺着脊椎一路冲上颅顶,令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共鸣。
他感到一种奇特的“剥离感”:现实的肉体在变轻,而那个被刻写的真名却在变重。
“警告,监测到高维语义波动!”舰桥内,沈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她眼前的光幕上,无数数据流如同自杀般疯狂跳动,最终崩解为一串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她冷白的脸上映着蓝光,指尖在虚空中快速滑动,却发现所有的防御算法在“源启”面前都显得幼稚可笑。
这是一种超越了计算、直接修改底层的绝对力量,让她这个理性主义者感到了某种宗教式的卑微。
就在此刻,三十七光年之外的一颗矿星上,少年林昭正经历着灵魂的重塑。
矿洞中渗出的水滴落在少年肩头,冰凉刺骨,而他掌心的赤红纹路却在无声地燃烧。
皮肉微微卷曲,一种混合了金属燃烧与陈年纸墨的焦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那纹路在以一种绝对精准、不可违逆的笔顺自行勾勒。
“林……昭……”
当这两个字完整呈现时,林昭感到体内原本支离破碎、因辐射而畸变的基因链,被一股温润却霸道的力量强行“拨正”了。
那不是治愈,而是重新定义。
他体内的灵能不再像无头苍蝇般乱窜,而是顺着新名字的笔画,形成了一个完美自洽的循环。
“这不是我写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随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认同感如潮水般涌来,“……可它……是对的。”
就是这个“对”字出口的刹那,他体内的基因壁垒崩碎了。
F级到C级的跨越,在命名法则的校对下,显得如同顺水推舟般自然。
“它成功了。”沈霜盯着几乎烧毁的传感器,语气冰冷如霜,“源启在进行‘校对’。它不接受任何一个名字‘写错’,因为‘错名’,就意味着‘错在’!”
听到这话,楚牧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震动得舰首的金属结构发出低沉共鸣,他的眼中神光湛湛:“它是在建立一个绝对公平的‘标准答案’!从此以后,没人的命运会被那些高位者随手涂抹!”
他猛地转身,一手接入广域广播系统,将自己的声音化作超光速信号。
“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是你自己写的,是它认可的,更是它守护的!”
这道声音响彻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