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破军号的舰首已然冲入虚蚀裂谷那光怪陆离的次元创口。
眼前的宇宙不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被亿万块破碎镜面拼接成的混沌万花筒——每一片都折射出扭曲的星光与时间的残影,像无数双带有敌意的眼睛在时空中错位凝视。
强光刺得瞳孔骤缩,视网膜上炸开一片酸涩的白芒。
金属舷窗因剧烈的空间挤压发出“咯吱——”的呻吟,那声音沉闷而扭曲,仿佛整艘战舰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拧绞,每一颗铆钉都在极限边缘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电离尘埃的焦灼气味,那是高能粒子击穿舱壁的余温。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伴随着细微的麻刺感,仿佛吸入的是无数隐形的微小针尖,在气管中无声划过。
舰桥地板在脚下震颤不休,那是来自战舰结构深处的痛苦低吼,传导至脚掌,震得膝盖隐隐发麻。
若非那枚作为坐标信标的晶种在驾驶舱内嗡鸣作响,散发出温润如心跳般的淡蓝色微光,驱散了舱内阴冷的死气,这艘联邦最顶尖的战舰早已被碾成原子尘埃。
苏梨的十指在光幕上化作残影,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噼啪作响的静电火花。
她眼中闪烁着海量的数据流,瞳孔中倒映着不断跳变的坐标。
“引力常数正在急剧变化!空间曲率……无法计算!我们像是航行在一张被反复揉搓又强行铺平的纸上!”她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带着剧烈喘息后的沙哑,指尖因过度操作泛起触目惊心的红痕,目光却死死锁定在舷窗外那些漂浮的巨物上。
那是无数根断裂的仙纹柱,如同远古神祇战场遗落的兵器。
它们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幽蓝色的辉光,粘稠得宛如凝固的冷血。
风化的石柱表面传来极低频的嗡鸣,那是能直接引起内脏共振的悲歌。
指尖隔着手套虚按舷窗,苏梨仿佛能感受到那文字中传来的冰冷触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柱子上本该烙印姓名之处,只剩下一片焦黑凹痕,那痕迹边缘焦脆,带有某种被强行抹除的虚无感,虚按其上,指尖竟传来阵刺骨的寒意,仿佛触碰的是宇宙最深处的永夜。
“这些名字……”苏梨调动基因光谱扫描仪,仪器发出“滴——”的短促震颤。
屏幕上跳出的对比数据让舰桥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霜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对比曲线:“不是克隆体。这更像是模板复用。”
“上古仙族将自身的基因序列定义为至高无上的‘神性母本’,”苏梨接过了话头,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光幕边缘,“任何文明一旦开始崇拜,就会被基因同化。这些被抹去名字的人,就是最初的‘产品原型’!”
就在这时,解析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一段被加密了九万年的残存日志被破译。
那是充满愤怒的独白:“……谎言!所谓‘归一’即是永恒的谎言!他们要收走我们最后一个名字……将‘自由命名’的权力封入九道枷锁,藏于轮回之中……”
沈霜猛地抬头,战术目镜中掠过几道急促的数据红芒,锐利的目光直刺楚牧:“你不是被选中,你是……被追杀。”
楚牧胸腔内的吞噬核心跳动得愈发剧烈,低沉的“咚——咚——”声震得空气微微波荡。
穿过最后的空间断层,楚牧踏出舰门的刹那,脚下虚空凝成碎星阶梯,每一步落下,耳边都响起无数个“我”在重叠低语。
一座完全由白金色基因链条构筑的宏伟殿堂出现在眼前。
那些链条如同活体神经在空中蠕动,触碰时带来微弱的电流刺痛感,那是母本程序试图侵入他意识的触角。
楚牧一步踏入殿门。
刹那间,殿内九根仙纹柱升起。
第一根柱上,浮现出一具与他一模一样的尸体。
还未反应,九具尸体依次升起。
楚牧伸手触碰,一股极致的绝望感顺着指尖瞬间炸开——那是他在九次轮回中,名字被生生剥离时的灼烧痛感,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是……什么?”他颤声问。
吞噬核心骤然狂暴,九段记忆如灼热的铁流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