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比任何警报都更锋利的刀,一寸寸割开霜陨号舰桥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舱内唯一的声音,只有众人由于极度紧张而变得粘稠、沉重的呼吸声,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排挤肺部残存的氧气。
舰体在星坟的引力边缘无声滑行,像一头遍体鳞伤的巨鲸。
装甲上布满了被高能射线灼烧出的数据流痕迹,在幽暗的余光下泛着暗红的残烬,如同未干的金属泪痕。
指尖若是不经意拂过,还能感受到装甲表面残留的灼热震颤,伴随着细微的金属炸裂声,仿佛整艘战舰仍在无声地呻吟。
医疗舱内,幽蓝的冷光如汞齐般流淌在楚牧苍白的皮肤上。
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微弱的蓝光中带起一道晶莹的反光,随后没入领口,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液刺鼻的辛辣味与金属氧化后的铁锈气息,维生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震得人耳膜隐隐发作。
他紧闭双眼,眉头拧成深壑。
他的表层意志正拼命试图构建逻辑防火墙,去理解那些涌入大脑的信息,但潜意识深处,那股来自千万文明文明的悲鸣却像海啸,正拍碎他最后一点身为“人”的自保本能。
皮肤之下,纤细的金色纹路顺着血管的走向游走、蔓延——触之如微弱电流疯狂窜过,却又带着岩浆般的灼烧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种在他血脉中噼啪引燃。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异常波动,基因序列正在发生未知重组。
冰冷的机械音在狭窄的舱壁间来回撞击,激起一阵细微的金属共振。
沈霜颤抖着将一支高阶基因稳定剂推入楚牧的静脉,可液体刚进入血管,便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嘶鸣,化作一缕无用的白烟从针孔喷出。
那是“命名法则”对外界干扰的绝对排斥。
沈霜站在全息投影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楚牧的基因扫描图谱上,熟悉的双螺旋结构正崩坏重塑——断裂的DNA链条发出如玻璃碎裂般的幻听感,而每一处断口,都嵌入了一个微小的金色符文。
这是命名本身……在反向编译他的生命。
沈霜喃喃自语,指尖因为极度用力而在控制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些璀璨的符文,如同寄生在生命之树上的金色藤蔓,每一次闪烁都在疯狂抽取养分。
他的寿元,正化作这片绝望宇宙中微弱的火光。
就在这时,苏梨猛地睁开双眼。
她的意识从深渊挣脱,医疗舱的幽蓝冷光瞬间刺入她的瞳孔,带起一阵生理性的生理盐水。
她的眼神带着惊恐,仿佛颅骨内仍回荡着亿万根针刮擦神经的尖锐哭喊。
苏梨猛然坐起,一把抓住楚牧的手腕,苍白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带起一阵黏糊的温热感。
她却浑然不觉,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片:他们还在删!
你听见了吗?
他们在喊救我……
楚牧睁开了眼。
那双瞳孔深处,金色的符文漩涡疯狂旋转。
名源之瞳,开启!
刹那间,现实的墙壁在他眼中溶解。
空气凝结成星尘般微小的光粒,鼻翼间甚至能嗅到空间撕裂时的焦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