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陨号调转船头,如一道银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星坟深处的空间裂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越裂隙的瞬间,一片死寂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而来。
数十艘造型狰狞的幽灵战舰,从黑暗中浮现。
它们通体漆黑,舰身没有任何舷号或标志,只有一道道与霜陨号上相似的数据灼痕,在微光下泛着焦黑的金属质感,触之如烧过的骨头。
这就是归序者清扫战场后留下的“静默舰队”——由那些被抹去意识、强行同化的基因体驾驶的战争傀儡。
它们没有通讯,没有警告,只是沉默地逼近,炮口闪烁着毁灭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刺鼻气味。
“反击程序启动!护盾能量最大化!”沈霜厉声下令,手指即将按下开火键。
“别开火。”
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她的手腕。是楚牧。
他走到舰桥广播系统前,不顾沈霜和苏梨惊愕的目光,将自己的精神力与名源之瞳的波动接入其中,调至最大。
他闭上眼,唇齿间吐出一个无比古老、艰涩的音节。
那是苏梨在梦中教会他的,属于某个早已消逝的仙族语言中的第一个“名字”。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以霜陨号为中心,瞬间扫过整片空间,仿佛宇宙本身在共鸣。
刹那间,静默舰队中,数百名端坐在驾驶位上的基因体,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他们空洞麻木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却又无比真实的清明。
其中一艘旗舰的舰长席上,一名身穿制式军服的魁梧军官,颤抖着撕开了自己胸口的制服,露出下方烙印的冰冷编号——“NO.7”。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被尘封了千百年的声音,最终,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阿列克。”
(三年前星盾远征军失联名单中,编号NO.7的指挥官,正是阿列克·雷诺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那丝清明彻底迸发,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悲哀所取代。
下一秒,整支静默舰队,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向后撤退,掉头,最终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
不是被击败,而是被唤醒。哪怕只有一秒,他们也记起了自己是谁。
霜陨号顺利穿越裂隙,抵达了铭心界的大气层外。
楚牧没有让任何人跟随,独自驾驶一艘小型穿梭艇,朝着星球地表降落。
这颗星球的表面,没有城市,没有海洋,只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巨石碑林。
每一座石碑都高达千米,直插云霄,表面粗糙如远古岩层,刻满了早已失传的修仙铭文,风吹过碑面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他降落在碑林最中央。
那里的石碑最为巨大,但碑面却一片空白,光滑如镜,触手冰凉,仿佛能吸走体温。
楚牧伸出手,将手掌缓缓按在了冰冷的石面上。
名源之瞳,极限燃烧!
他体内的金色血液仿佛受到了召唤,顺着他的指尖,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丝线,疯狂涌入空白的石碑之中。
轰——!
整座石碑轰然震动,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化的气味。
在那光滑的碑面上,三个巨大而古朴的文字,逐笔逐划地浮现出来。
“楚牧碑”。
紧接着,仿佛点燃了引线。
以这座中央石碑为核心,周围成千上万座石碑,逐一亮起!
一个又一个早已被遗忘、被抹除的名字,如璀璨的星河,在碑林间蔓延、闪耀,照亮了整片天空。
风中传来无数低语,像是无数双手在轻轻抚摸他的灵魂。
楚牧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仰望着那片由名字组成的星海,感受着无数灵魂跨越时空的感激与解脱,轻声说道:
“楚牧不是神皇……楚牧是信使。”
当最后一座石碑燃起名字的光辉,整片碑林如同苏醒的星河,在铭心界的夜空中静静流淌。
遥远轨道上,霜陨号的观测阵列忠实记录着这一切,数据流如雨般倾泻而下。
舰内,一间由储物舱改造的实验室中,沈霜却未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奇景。
她双眼布满血丝,指尖因长时间操作而微微发抖。
“终于……捕捉到了。”她喃喃道,将最后一段从穿梭艇传回的生物信号导入解析程序。
屏幕上,数据疯狂刷新,最终定格在一组全新的螺旋结构上——那已不再是人类的DNA,也不是任何已知生命的编码方式。
而在核心注释区,一行猩红文字闪烁着,如同来自深渊的判决:
沈霜的手指僵在半空,呼吸凝滞。
她终于明白,楚牧不是在使用名源之力……
他是正在成为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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