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如烧红的利刃,狠狠撕裂了宇宙深处的死寂。
舰桥内,猩红的灯光如濒死者的心跳般疯狂跳动,将沈霜和楚牧的影子在舱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失控,原本整齐的十六进制代码竟像墨汁般在全息屏上晕染、扭曲,幻化出一些不属于现代逻辑的扭动符文。
警告!导航系统失联!正在偏离预设航道!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强度引力场,舰体结构过载百分之一百二十!
冰冷的机械音尚未落下,整艘“命名者号”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仿佛一只被无形巨手攥住的铁罐,猛地向一侧扭曲、沉坠。
稳住!
沈霜死死抓住控制台,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冰冷的金属台面在她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留下几道带着余温的浅浅指痕。
她作为序列师的视野中,眼前的世界正在拆解——那些扭动的符文正与她大脑中的天启事件母体数据库产生剧烈共振。
不只是引力场。
沈霜声音凝重,指尖在感应屏上疾速划过,调出一连串混乱的能量频谱。
低频震荡如幽灵般在舱内起伏,那种沉闷的嗡鸣声不像是机器运作,倒像是某种沉睡文明在深渊中的呼吸。
这是远古修仙文明的锁灵结界,它专为压制觉醒者设计,识别并封锁高阶基因波动。
话音刚落,楚牧心头猛地一空。
那股盘踞在他基因深处、原本能感知到微观粒子流动的磅礴力量——基因吞噬核心,竟在此刻彻底沉寂。
对于习惯了俯瞰万物的觉醒者而言,这种失去感并非简单的虚弱,而像是一瞬间被挖去了双眼、拔掉了触角。
他眼中原本流光溢彩的能量世界瞬间坍塌,只剩下这具沉重、笨拙、且对寒冷极度敏感的原始肉身。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会被物理定律轻易杀死的碳基生命。
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主推进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舱内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呜咽,像风穿过荒原的骨缝。
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沈霜眼前的呼吸凝成了细碎的白雾。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舱壁凝结起一层狰狞的白霜,沈霜的指尖触碰金属,瞬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天启旧伤。
极寒诱发了她体内残留的异种能量,像万千细小的钢针在骨髓里横冲直撞。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抖,能源晶片几次滑落,撞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楚牧体温的外衣猛地裹在了她身上。
楚牧从身后贴住她,宽阔的胸膛传递过来稳定而坚实的热量。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弱的、让人安心的湿热:喂,天才序列师,这可比咱们当年逃课去黑市修飞船还要惨啊。
沈霜身体一僵,那熟悉的戏谑语气像一剂强心针,让她纷乱的意识重回冷静。
两人冲出舰桥,走廊剧烈震颤,头顶的照明灯接连炸裂,火花如金色的暴雨落下。
沈霜的指尖在墙壁裂缝间疾速划过,口中报出一串结构坍塌的倒计时;楚牧则矮身挡在她左侧,用肩膀和后背撞开坠落的红热合金横梁。
焦糊的绝缘材料味混合着冷却液泄漏的甜腥气钻入鼻腔,每一步都踩在扭曲的残骸上,发出咯吱作响的断裂声。
推进器修复了。
引擎室内,沈霜声音沙哑,盯着旋转跳跃的陀螺仪,但只有物理接触才能校准空间陀螺仪,带我们脱离这里。
导航舱,那是辐射最盛的死亡禁区。
沈霜转身欲走,却被一只粗粝的手死死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