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四个人原本就坐在沙发上,杨厂长单独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白玉贞作为女同志,坐在了离其他人最远的沙发边缘处。
所以,她身边正好空着一个位置,虽说旁边还有另一张单人沙发,但刘明辉可不傻,这种时候没必要见外,就直接挨着白玉贞坐了下来。
另外三个人看到这一幕,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白玉贞闻到刘明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汗味,脸颊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红晕,心里更是连着骂了好几句“流氓”“不要脸”。
杨厂长指着在场的人介绍道:“刘师傅,这位是咱们厂里保卫科的洪建谷科长,想必你认识他。这两位是通锣鼓巷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今天他们过来,是为了之前贾东旭的事情跟你说一声情况。公安同志已经调查清楚了,贾东旭的事跟特务没有关系,刘师傅你不用再担心特务的问题了,以后好好工作,争取早点考上八级工,为国家多做些贡献。”
刘明辉连忙对两位公安同志道谢:“好的,谢谢两位公安同志。这几天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还好有你们在背后保护我们,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客气,刘同志,这是我们分内的工作。”那位老公安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用很官方的语气回应了一句。
至于白玉贞,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刘明辉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看到白玉贞这副反应,刘明辉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又哪里惹到这位了。
等该跟刘明辉通知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后,白玉贞和她的同事就起身准备告辞。洪建谷在前面带路,三个人一起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刘明辉这边跟杨厂长打了声招呼,正准备离开,杨厂长连忙叫住了他:“刘师傅,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刘明辉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但心里却跟明镜一样,早就猜到杨厂长还有后续的安排。
不过,他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疑惑地问道:“杨厂长,还有什么事吗?”
这时候,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杨厂长走到刘明辉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刘啊,我早就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聊聊了。你是咱们厂里最年轻的七级工,也是轧钢厂建厂以来,技术等级提升速度最快的工人。你的事迹可给咱们厂子争了不少面子,就连工业部的大领导提到你,都特意夸奖了你好几句呢。”
刘明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厂长您太夸奖我了,都把我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脸上摆出了一副害羞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个单纯、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大男孩。
看到他这副样子,杨厂长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年轻就是好啊,心思简单,沟通起来也容易。
当下,杨厂长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语气温和地说:“小刘,今天找你,主要还是想跟你说说贾东旭的事。你也知道,咱们轧钢厂是四九城规模最大的轧钢厂。平时厂里每周都会组织两次思想教育活动,可谁也没料到,厂里竟然出了贾东旭这么个败坏风气的害群之马。还好你没在这件事里受伤,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代。”
刘明辉连忙说道:“杨厂长,谢谢您的关心。贾东旭这件事跟您没有关系,您不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其实,贾东旭跟我住在同一个四合院,我对他还算了解。虽说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太好,但您是轧钢厂的领导,我作为厂里的一员,也应该帮您分担一些情况。我就跟您说说我知道的吧。贾东旭的父亲以前也是咱们轧钢厂的工人,贾叔人挺好的,可惜走得早,没能亲自管教贾东旭。贾东旭平时都是他母亲带大的,他母亲贾张氏在我们四合院里可是出了名的泼妇,还经常偷院里其他住户的粮食和钱。有贾张氏这样的母亲,贾东旭自然也就跟着学坏了,有样学样。所以杨厂长您别自责,贾东旭从根本上就坏了,就算后来再怎么教育,也没办法把他纠正过来。我觉得您直接把贾东旭开除就好,毕竟他不仅偷国家的财产,还在外面赌博、去那些不正规的地方,他的人品大家都看在眼里,肯定没人会说您处理事情不公平。”
刘明辉的脸上写满了正义感,其中还掺杂着七成的怒火,杨厂长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贾东旭这小子,难道真的这么不成气候吗?
说实话,在此之前,杨厂长根本就没把贾东旭的情况放在心上,就算当初特意找老战友打听了一些和贾东旭相关的消息,那些话也像是左耳进右耳出一样,没过多久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现在听刘明辉这么一说,杨厂长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要是自己不处罚贾东旭,厂里的工人们说不定会觉得自己偏心,做事不讲章法。
更棘手的是,要是自己强行让刘明辉让步,万一刘明辉心里不服气,私下里把这件事传出去,甚至还向上级举报自己,那麻烦可就大了。到时候,就算自己背后有人支持,恐怕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这辈子或许就只能停留在轧钢厂厂长这个职位上,没法再往上升了。
但即便如此,杨厂长还是打算再劝说劝说刘明辉,好把欠聋老太太的人情给还上。毕竟贾东旭的人品好不好,和他没多大关系,大不了下次贾东旭再犯错,直接把他开除就行了。
想到这里,杨厂长在心里梳理了一下要说的话,之后才开口说道:
“小刘啊,其实我也想直接把贾东旭开除,但咱们都是为革命事业努力的同志,厂领导们还是希望能给贾东旭同志一个改正错误、重新做人的机会。要是贾东旭同志能改正自己的错误,那也算是咱们厂里思想教育工作取得的一份成绩。要是他下次再犯,我肯定会把这个危害集体的害群之马开除掉,你看这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