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有他自己,和那些新兵连里学来的“规矩”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是那个努力想成为一名好兵的许三多。
王根生看着屏幕里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
他也曾孤独,在山梁上和羊说话。
可他的孤独,是环境所迫。
这个叫许三多的兵,他的孤独,是被活生生的人,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
那拙劣的顺拐,此刻在赵刚和王根生的眼中,不再可笑。
那是一面旗帜。
一个笨拙的士兵,在无人的阵地上,升起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旗帜。
总部。
副总指挥放下了手里的烟袋锅,眼神锐利。
“没有命令,没有监督,独自一人,坚持操练。”
“这是什么?”
“这是军魂!”
总指挥的目光深邃,他缓缓点头。
“可惜啊……”
“这样一块好钢,被当成废铁扔在了那个角落里。”
“那个基层指导员,有责任。那个班长,更有责任!”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晨练结束,天光大亮。
许三多回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营房,拿出了他的枪。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洒在他的侧脸和那支枪上。
他没有立刻去擦拭,而是找来一根干净的棉签,蘸上点点枪油。
然后,他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枪管的内部。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不是在保养一件武器,而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每一个零件,都被他拆卸下来,用棉布擦得锃亮。
最后组装完毕,阳光照在枪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甚至比草原上的太阳,还要耀眼几分。
“好小子!”
李云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娘的!这才叫兵!”
“把枪当成自己的命!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兵!”
之前还在嘲笑的丁伟和孔捷,此刻也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
作为军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个士兵如何对待他的枪,就代表着他如何看待自己的身份。
这个许三多,心里有火!
“政委,你看,你看!”
李云龙激动得拍着赵刚的肩膀。
“这小子,绝对是个好兵!之前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都不是他的错!”
赵刚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闪亮的枪身,看到了许三多那专注到近乎虔诚的眼神。
一个被集体排斥的人,却依然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着自己。
这需要多大的毅力?
重庆,山城官邸。
楚云飞的腰杆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爱枪如命,军人之魂。”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等士兵,便是我辈军人梦寐以求的精锐。”
他身边的方立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不止是爱枪。团座,您看他的专注力。”
“在如此枯燥的环境下,能有这般心性,实属罕见。”
光头委员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