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许三多的坚持,有多么耀眼。
他所处的那个环境,就有多么黑暗。
这份极致的优秀,诞生于极致的孤独。
这本身,就是一出巨大的悲剧。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边的山本一木,那个特种作战的专家,瞳孔骤然收缩。
“将军……”
山本一木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士兵,他具备了最优秀特种士兵的核心素质。”
“绝对的专注,惊人的忍耐力,以及……强大的精神内核。”
“他不是在执行命令,他是在给自己创造命令。”
“这种士兵,如果出现在战场上,将会是帝国最可怕的敌人。”
筱冢义男没有回答。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支军队的缩影。
一支,即使在最绝望,最无聊的环境里,也能自己找到方向,自己磨砺爪牙的军队。
【天幕】的画面,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缓缓流转。
那尊荒原上的“士兵雕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远方,几根粗大得吓人的铁管子,像巨龙的脊背,蜿蜒着伸向地平线的尽头。那铁管子泛着金属的冷光,在苍茫的戈壁上,显得格外突兀和神秘。
独立团的指挥部里,气氛依旧凝固。
李云龙还在为许三多那个“宝贝疙瘩”愤愤不平,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那几根大铁管子是干啥的?”张大彪伸着脖子,好奇地问了一句。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粗的管子,就算是城里的自来水管,跟这个一比,也成了蚯蚓。
“看着像是……运东西的?”魏大勇也瞪着眼瞅着,“这么大,运粮食?还是运炮弹?”
赵刚摇了摇头,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心思不在那铁管子上。他还在回味着许三多那极致的孤独和极致的坚持,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就在这时,【天幕】的画面稳定下来。
许三多出现了。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老兵,看上去年纪不小了,脸上布满了风霜的褶子,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懈怠。
两人并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那老兵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夕阳的余晖中缭绕。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着许三多,那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许三多则坐得笔挺,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他的眼神清澈,像个正在认真听讲的学生。
“这……这是要干啥?”李云龙停下脚步,眯起了眼睛,“这老兵蛋子看人的眼神不对劲啊,像要找茬。”
他旁边的赵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隐约感觉到,接下来的一幕,或许比刚才的据枪训练,更能揭示许三多这个人的内核。
画面里,那个老兵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腔调。
“我说,你这么活着,有意义吗?”
话音一落,独立团的人都愣住了。
啥?
有意义吗?
当兵吃粮,打鬼子,保家卫国,这就是天底下最有意义的事!这老兵怎么问出这种屁话?
李云龙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他娘的!这是哪个部队的兵?思想觉悟这么低!什么叫有意义吗?老子毙了他!”
赵刚一把拉住他:“老李,别急,先看看。你没发现吗?许三多所在的那个地方,好像……没有敌人。”
经他这么一提醒,李云龙也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