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在旁边看得直点头:“团长,政委,这小兄弟跟俺一样,都是农村出来的,俺懂他。穿上这身皮,就不一样了,感觉腰杆子都硬了。”
孙德胜也笑道:“是啊,老百姓认咱们,比啥都强!”
晋绥军,358团。
楚云飞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许三多那个藏袖口的动作上。
“方立功兄,”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你看,这身军装,穿在他身上,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种……荣耀和责任。”
“他为这身军装而骄傲,也生怕自己的一点不妥,玷污了这份骄傲。那个藏起泥土的动作,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都更能体现一个士兵的魂。”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同样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我更在意的,是那些孩童和那个老农的反应。”他沉声说道,“他们看到军人,没有恐惧,只有亲近和信赖。这说明在后世,军队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了安定的代名词。这……这是我们一直想做,却始终没能完全做到的。”
楚云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天幕】里,那个叫许三多的士兵,看着他脸上那份属于乡下孩子的淳朴,和属于军人的坚定。他突然觉得,山本一木的绝望,他完全可以理解了。
要战胜一支军队不难,但要战胜这样一种深入骨髓的军民关系,战胜这样一种深入人心的生活信念,几乎不可能。
日军指挥部。
山本一木和筱冢义男还站在原地,如同两尊雕像。
当“解放军叔叔”那清脆的童声响起时,山本一木的身体再次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败了。
在“买花籽”三个字出现时,他的战意就已崩溃。而现在,【天幕】上这幅和平、温馨的画面,则是在彻底地、无情地解构他毕生所学、所信奉的一切。
他们发动战争的口号是什么?建立“王道乐土”?建立“大东亚共荣圈”?
可【天幕】里那个颠簸的铁牛,那条平整的土路,那些追逐嬉笑的孩童,那个满眼赞许的老农,那个因一身军装而骄傲的年轻士兵……
这不就是“王道乐土”最真实的写照吗?
可这一切,与他们这些侵略者,没有丝毫关系。
“筱冢君……”山本一木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以为自己带来的是文明和秩序,可我们带来的只有枪炮和死亡。我们试图摧毁他们的国家,可我们连一个士兵的内心都无法撼动。”
他指着【天幕】中许三多那挺得笔直的背影。
“你看他,他的骄傲,不是来自于杀戮,不是来自于征服。而是来自于那些孩子的笑脸,来自于同车老农的认可。他的力量,来自于他身后的那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