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老王的手指，碾出一串沉闷的骨响。
赵天佑没回头，引擎轰鸣着撕开雨幕，黑色保时捷像一头归巢的猛兽，冲进别墅地下车库。自动门闭合的瞬间，车内温度骤降，空调出风口喷出的白雾在挡风玻璃上凝成细水珠。他摘下耳后的银色装置，随手扔进储物格，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脆。
脱下防弹西装时，一块硬物从内袋滑落，砸在柚木地板上发出“当啷”一声。
是那张工牌。
边缘已经扭曲，表面涂层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底。正面印着“天佑科技”四个字，字体模糊，像是被雨水泡过又晒干的纸片。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蹭过那行字，指腹传来粗糙的刮擦感。
“操……”他低骂一句，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下一秒，一股电流从掌心炸开，顺着神经直冲脑门。他整个人猛地一颤，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手却还死死攥着那块金属。电流持续了不到两秒，但足够让他的视野发白，耳膜嗡鸣。工牌边缘开始冒烟，金属像蜡一样软化、滴落，在地板上烧出几个焦黑小坑。
警报音从表盘传来，冷冰冰的女声：“检测到宿主留恋过去身份，启动初级电击惩罚。重复行为将升级为记忆清除。”
他喘着粗气，把工牌甩开，手心留下一道焦痕。还没等他站起身，玄关处的感应灯无声亮起。
张管家站在门缝里，手里托着银盘，盘上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铁球——正是那块工牌熔化后的残骸。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燕尾服，领结一丝不苟，白手套边缘没有半点褶皱。
“系统在帮您斩断软弱。”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
赵天佑盯着他，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张管家没回答，只是用镊子夹起铁球，转身走向后厅的量子焚烧炉。炉门自动开启，紫罗兰色的火焰腾起，灰烬在空中缓缓旋转，拼出一幅立体图像：一个数据面板，显示着他过去72小时的行为记录。
【触碰旧工牌：18次】
【回忆频率：每小时1.2次】
【海马体活跃度：超基准值37%】
【情感残留风险等级：橙】
“这玩意儿在记我心跳？”赵天佑一把扯开衬衫，指着胸口若隐若现的神经接口，“连我什么时候想拉屎都录？”
张管家按下遥控器，客厅墙面瞬间亮起九块悬浮屏，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的生理数据流。左边是晨跑时的汗液成分分析，中间是午餐时咀嚼肌的电信号波动，右边甚至包括他刚才电击瞬间的肾上腺素峰值。
“您签署协议时已授权神经同步。”张管家调出一份泛黄的电子合同，第十七条高亮闪烁，“宿主所有生理数据将永久存储于量子云，不可撤销。”
赵天佑盯着那行字，拳头慢慢攥紧。
他抓起茶几上的瑞士军刀，刀尖对准手腕接口，猛地刺下。
刀尖离皮肤还有不到一厘米，突然悬停。一股无形的力场将刀身牢牢锁住，金属刀刃微微震颤，发出高频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