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弹出一份文件,通篇乱码,只有末尾有他的指纹和虹膜样本预载。签署按钮是红色的,标着“不可逆”。
他盯着看了五秒,然后手动切断神经接口连接。
系统界面瞬间黑屏。
金库门“咔”地一声打开,温度回升,墙上的霜开始融化。监控画面恢复正常,倒计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他把防震箱抱紧,转身就走。
走出园区时,司机还在原地等。车门打开,他刚要上车,手机震动了一下。
系统重新上线。
【任务完成度98%】
没有多解释,也没有再提协议或文明节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审讯室里,陈德海说他父亲死前三个月,曾反复念叨一句话:“画是真的,但它不该现在出现。”
当时他以为那是遗言。
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种警告。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打开加密云盘,调出《松鹤图》的高清扫描件,放大题跋部分。字迹确实和股份协议上的签名一致,但有个细节之前没注意:落款日期的“一九九八”四个字,墨色比其他部分浅半度,像是后来补写的。
他把图像拖进系统分析模块。
【比对完成:题跋书写时间与签名时间存在37天偏差。】
他眯起眼。
也就是说,这幅画的内容和签名,并不是同一时间完成的。有人先写了画的内容,过了一段时间才签的名。可火漆印是完整的,纸张老化程度一致,伪造技术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除非……
“除非这画,是从未来带回来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紧接着,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检测到历史数据回流,来源:2098年3月1日】
他猛地抬头。
窗外,一架民航客机正从低空掠过,机翼反射出刺眼的阳光。
他低头再看手机,那条消息已经消失了。
但防震箱里,那张被封存在零下三十度真空舱中的《松鹤图》,正静静躺在蓝光之中。倒计时继续走着:**99年11个月29天23小时58分**。
车速提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胎噪在耳边嗡鸣。
他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右手缓缓握紧。
下一秒,系统再次闪现一行字:【下次见面,你会选择打开,还是继续封存?】
他没回答。
车子冲进隧道,光线骤暗。
黑暗中,他的手指在防震箱边缘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和心跳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