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后续变故迭生,西厂雨化田横插一手,李忠、赵靖忠、刘喜皆死,事态闹大,惊动圣驾。
他只得暂息动作,于府中静候消息。
嗤——
细微声响自侧墙传来,一道身影踏枝落入院中。
“殿下!”
来人正是陆文昭,面色凝重,拱手道:“宫中消息,雨化田未受责罚,但陛下严令其不得再插手东厂事务。”
朱由检眉头微蹙:“东厂之事如何处置?陛下可曾听从百官谏言,裁撤东厂?”
“未曾!”陆文昭沉声道,“陛下任命了新督主,名曰曹正淳,乃先皇时期司礼监主管!”
“曹正淳?”朱由检眉头愈紧,“孤未曾听闻此人。其实力如何?”
“卑职亦不知晓。此人应任职不久便卸职了。”
陆文昭沉吟片刻,摇头道:“未曾交手,不敢妄断。但既得陛下信任,执掌东厂,想必非同小可。”
“也是……”朱由检微微颔首。
东厂代天子监察天下,处理朝野江湖琐事,历代督主皆需武功傍身——自然,除却万喻楼前那位“九千岁”魏忠贤。
然魏忠贤虽武功不高,麾下却网罗众多高手。死于雨化田之手的东厂大档头赵靖忠及其师妹魏廷,便属其中。
可话说回来……
既皇帝已任命新督主,他掌控东厂之策,只怕又要落空!
思及此,朱由检不由暗怒。
雨化田,当真该死!好生管你的西厂便是,为何偏要坏孤大事?!
默然良久,朱由检强压怒意,深吸一口气道:“东厂之事,暂且作罢。在新督主底细未明前,莫要招惹,以免打草惊蛇。”
“是。”
朱由检眼眸微眯,忽道:“孤听闻陛下近日欲出宫巡游?”
陆文昭点头:“不错。朝中皆传,太医称皇上心情郁结,以致心火焦灼,故欲出宫散心,兼察民情。”
朱由检眼中幽光闪烁,良久方缓缓道:“这未尝不是个机会……”
陆文昭初时不解,随即想到什么,脸色骤变:“殿下莫非是想……”
朱由检不答,面容冷峻:“去查清陛下巡游路线、所经之地、终点何处、随行人员——一切细节,悉数报来!”
望着信王冰冷的面容,陆文昭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那可是你的亲兄长啊……
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深知此事若败,自己将是何等下场。可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做与不做,皆是死路!
想起当年那场惨烈战争,陆文昭眼神渐转冷厉、坚定。
要想不死,便得换个活法……
“卑职……遵命!”
他深深俯首,随即身形一动,悄无声息消失在院中。
朱由检依旧静立门前,遥望天际,默然不语。
唯见天边残阳如血,秋风拂过庭院,卷起丝丝刺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