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四九城的初冬。
时值十一月上旬,寒风已是凛冽如刀。
一连数日的大雪将整座古城覆盖成一片苍茫的白,胡同里的青砖灰瓦尽数隐于积雪之下,唯余几处飞檐斗拱顽强地勾勒出这座城市的轮廓。
老槐树的枯枝上凝结着晶莹的冰凌,偶尔有自行车碾过积雪,铃铛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很快又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红星轧钢厂(又名第三轧钢厂)就矗立在这银装素裹之中。
三根高耸的烟囱不断呼出白色蒸汽,与漫天飞雪交织在一起。
厂区内,机床的轰鸣日夜不息,车间里钢花飞溅的热烈,与外边的冰天雪地俨然是两个世界。
厂区深处的采购科办公室内,炉火烧得正旺。
苏信坐在靠窗的位置,专注地核对着手中的采购清单。
他身穿一件熨烫平整的衣服,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领口。
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跳动,珠子碰撞发出清脆连贯的声响,节奏稳定而迅疾。
冬日的阳光透过结满冰花的玻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晕,更衬得他神情专注而沉稳。
“苏信同志,这批钢材的采购任务完成得真漂亮!”
同事刘雪抱着一摞文件走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
她将文件放在桌上,忍不住又补充道:
“听说供应商还主动给了最优惠的价格?现在钢材可是紧俏物资,多少单位求都求不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信抬起头,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
他的眼神明亮而沉稳,透着超乎年龄的从容:
“这都是集体努力的结果,刘雪同志。采购工作讲究互惠互利、以诚相待。我们守信,对方自然也愿意和我们建立长期合作。”
“就数你会说话。”
刘雪娇嗔地瞪他一眼,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她注意到苏信打算盘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行云流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刚工作两个多月的年轻人该有的老练。
的确,很少有人知道,这副年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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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月前,苏信再蓝星因为创业失败,窝在公寓里看小说的。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莫名穿越到了这个波澜壮阔又物资匮乏的年代。
刚醒来时,他正被人领着走进一座规整的四合院——正是他后来才知道的、那个被戏称为“禽满四合院”的地方。
茫然、惊慌、无措……种种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他花了好一段时间才逐渐接受现实,开始摸索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