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理论的发展总会遇到现实的挑战,随着学习的深入,越来越多的问题也出现了。圣书上的智慧如何具体应用到这片魔法大陆?如何应对各种族的疯狂反扑?如何发动更多受压迫的种族?莉瑞安清晰地感受到了族人的这些迷茫与争论。
“同志们,”她第一次使用了这个从《圣书》中学来的、意味深远的称呼。这个词在精灵语中发出铿锵的音节,让在场每个人都抬起头来。
“请允许我用这个蕴含了神明智慧的称谓来呼唤你们,并非因为我们自比神明,而是因为我们正在进行的,是如同神明创世般伟大而艰巨的事业——我们要亲手创造一个真正文明、秩序、平等的新世界!”
她的声音在木梁间回荡,某个原本低着头的战士慢慢挺直了脊背。
“我知道,大家近期已经遇到了越来越多的问题,感到困惑与艰难。”人群中传来几声叹息,但莉瑞安的声音依然沉稳有力:“但这恰恰证明了《圣书》所揭示的真理:一切的智慧与理论最终都是为了指导实践,并在实践中接受检验和发展。”
她举起手中的《圣书》,皮革封面上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这本书不是让我们背诵的咒语,而是指引方向的星辰。它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战斗,但不会替我们决定每一步该怎么走。”
“所以,同志们,去实践,在《圣书》智慧的指引下,结合我们脚下的土地,去行动,去奋斗,我们终将走向胜利,迎来真正的文明!”
当莉瑞安结束讲话时,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曾经最犹豫的年轻精灵凯尔。他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精灵族最庄重的礼节:“指引方向吧,同志。我们跟随你。”
这一个接一个地,所有精灵都站了起来。右手抚胸的动作如同浪潮般掠过整个议事厅。在这一刻,理论与现实之间的裂痕没有被忽视,而是被承认了——正是在这种承认中,新的力量诞生了。
这一年,新魔法纪元九百三十六年,也是共和纪元元年。
在各族征战的缝隙中,一只精灵族军队悄然壮大了起来。莉瑞安带领着当初不愿参加征战的精灵族人投身于这场时代的洪流之中。
…………
塔盾平原,原本是矮人一族生活的领地,文明纪元曾经诞生过强大德克王国。这里的土地呈铁锈色,传说是因为古代矮人锻造大师们的汗水与热血浸透了土壤。远处起伏的山脉中,隐约可见废弃的矿洞入口,像一个个被遗忘的伤口。
在魔法纪元中,矮人一族发明了各种魔法武器,曾经盛极一时。
但在新魔法纪元中期,德克王国被人族诺曼帝国打败并吞噬。人族将其变为奴役创造者的工具。曾经辉煌的地下城现在变成了戒备森严的工坊,矮人大师们脚上拴着魔法镣铐,被迫为征服者打造武器。
之后,矮人一族彻底成为了人族的奴隶,为人族打造各种魔法武器。他们被禁止学习文字和历史,每个矮人从学会走路起就要学习锻造,但永远不能接触成品的最终魔法注入环节——那由人族法师严格控制。矮人儿童在学会写自己名字之前,就先要记住奴役者的律法。
此时,塔盾平原西南角,一个村庄正被烈火焚烧。这不是军事要塞,只是五十多个矮人家庭聚居的地方,泥土和石头垒成的房屋杂乱地挤在一起。现在,火焰正舔舐着每一寸墙壁,浓烟中偶尔传来房屋倒塌的轰响。
“矮人工匠拉姆布尔叛逃,现执行帝国律法,拉姆布尔所属村庄,全部死刑!”人族骑士团长布雷克的声音冰冷如铁。他全身覆盖着银白铠甲,胸甲上刻着诺曼帝国的咆哮狮鹫纹章。他手中握着的长剑正是矮人锻造的——剑刃上流动着蓝色的魔法光芒。
就在刚刚,这位全身披甲的骑士让人将村里所有矮人驱赶到了村中央,然后点燃了村子。士兵们组成警戒线,长矛指向圈内的手无寸铁的矮人。
火焰噼啪作响,有个矮人妇女突然跪倒在地,无声地流泪。她怀里抱着个婴儿,用身体为孩子遮挡浓烟。
对于被奴役的种族,一人犯错全村连坐的事只是最基础的,曾经也有人反抗过。十年前,北方矿区的矮人发起暴动,他们用采矿工具武装自己,占领了整个魔法晶石矿。结局是残酷的——人族出动了三个魔法骑士团,联合施放的“地狱火”魔法将整座山熔化成玻璃状的固体。没有幸存者,连带着周边十几个村庄的矮人都被处决。
当火焰逐渐逼近,当士兵们的长矛越来越近地指向手无寸铁的村民,站在最前排的老巴林突然依旧弯着腰,他从出生就是诺曼帝国的奴隶,他一生中锻造了无数武器,却从未拿起任何一件反抗过。
“诺曼人!”一个年轻的矮人的声音响起,让人族士兵们为之一愣。他们第一次听到矮人的声音如此响亮。
所有人顺着声音找去,那是一个年轻矮人,此时正骑着战马,手持一柄跟他差不多高的斧头远远地注视着。
布雷克团长微微侧头,来了兴趣:“哦?拿着武器矮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去把他抓过来,注意别弄死了。”
士兵们骑着马冲向拉姆布尔,脸上尽是戏谑,仿佛看着一个新奇的玩具一般看着他。
“同胞们,你们是愿意就这样如猪狗一般死去,还是拿起武器,作为一个矮人,像一个智慧种族那样战死?”
拉姆布尔一人一马义无反顾地发起了冲锋。
“现在,我将以自由之身死去!”
虽然拉姆布尔的体格健壮,但他毕竟不会魔法,哪怕一对一都不会是那些魔法骑士的对手。
但仿佛是不想让他如愿一般,他们并没有下重手,只是在拉姆布尔每一次想要站起来时毫不费力地将他打到。
“这就是你所谓的骄傲?我还以为会有趣些呢。”
布雷克缓缓走到拉姆布尔身前,然后把他的斧子扔到了老矮人村长面前。
“杀了他,我可以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