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的欢庆声还没散,城门口就来了辆不起眼的马车。赶车的是个青衫文士,手里摇着羽扇,看到谢骅出城迎接,拱手笑道:“在下贾诩,听闻谢都尉以小城退五千大军,特来拜会。”
谢骅心里咯噔一下——贾诩!这可是三国里出了名的“毒士”,连曹操都得让他三分。他怎么会来西城?是敌是友?谢骅强压下疑惑,拱手回礼:“文和先生大名,在下早有耳闻。不知先生此来,有何见教?”
贾诩笑着指了指身后的三辆粮车:“单经兵败,公孙瓒必迁怒于北海郡。我观西城虽坚,却缺粮草,特赠三十石粟米,望都尉能守好这一方百姓。”粮车掀开布帘,金黄的粟米露出来,流民们围过来看,眼里满是渴望——刚打完仗,粮仓确实空了不少。
李虎凑过来低声说:“阿骅哥,这姓贾的来历不明,别是又来诈降的吧?”谢骅也觉得蹊跷,但贾诩名气太大,直接拒绝怕得罪人,而且西城确实需要粮草。他让马均检查粮车,没发现炸罐或机关,华佗也尝了口粟米,说没毒。
“多谢先生厚赠!”谢骅只好收下粮车,邀请贾诩进城。贾诩却摆手:“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只是有句话提醒都尉——公孙瓒麾下有个叫田楷的将领,近日会往北海来,此人善用奇兵,都尉需多加防备。”说完,贾诩登上马车,慢悠悠地离开了。
接下来三天,西城都在忙着处理战后事宜:埋尸体、修城墙、给流民分粮。那三十石粟米解了燃眉之急,老陈带着人把粟米熬成粥,流民们喝着热粥,都夸贾诩是“活菩萨”。谢骅却总觉得不安,贾诩不会平白无故送粮,可查来查去,没发现任何问题。
第四天清晨,不安终于变成了噩梦。医帐里突然挤满了病人,都是上吐下泻、浑身发冷的流民,有的还发起了高烧。华佗脸色凝重地跑来:“阿骅都尉!是瘟疫!这些人都吃过贾诩送的粟米!”
谢骅脑子“嗡”的一声,冲进粮仓抓起一把粟米——看似完好的米粒里,藏着细小的黑色粉末,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是砒霜!少量掺在粮里,吃的时候尝不出来,积累几天就会发作!”谢骅气得拳头发抖,贾诩这是早就算好了,等毒发时再动手!
没等他组织救治,城外突然传来喊杀声。独眼龙跑上城头大喊:“阿骅哥!是田楷的人!来了一千多骑兵,还带着云梯!”谢骅登上城头,只见田楷的军队已经冲到壕沟边,骑兵们举着刀,嘴里喊着:“西城人都中了毒!快投降!”
“放箭!扔火油弹!”谢骅大喊,可城头的流民大多没力气——不少人也吃了毒粟米,连弓都拉不开。李虎带着护卫队守在城门,可敌兵太多,很快就有云梯搭在城墙上,几个辽西兵爬上来,一刀砍伤了独眼龙的胳膊。
“马均!投石机呢?”谢骅急了。马均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不行!工匠们也中了毒,没人能踩动踏板!”城墙上的火油弹越来越少,辽西兵像潮水似的往上涌,谢骅亲自举着精钢刀砍杀,刀刃上沾满了血,可敌兵还是杀不尽。
就在这时,医帐方向传来火光和惨叫。谢骅心里一沉——华佗!他让人替自己守着城头,往医帐跑,刚到门口就傻了眼:医帐被烧了,药罐碎了一地,华佗的徒弟被捆在柱子上,华佗本人不见了踪影。
“华先生呢?”谢骅解开徒弟,那徒弟哭着说:“是贾诩!他带着人来的,说要‘请’华先生去给公孙瓒治病,还抢走了所有草药和药膏!”谢骅气得浑身发抖,贾诩这是连环计:先用毒粮让西城人生病,再让田楷攻城牵制,最后趁乱劫走华佗和医材——没了医生和药,西城的人就算躲过攻城,也活不过瘟疫!
“阿骅哥!不好了!”二狗跑过来,手里拿着张纸条,“城里有人在传,说你故意让大家吃毒粮,想把人都害死!现在好多流民都在闹,说要开门投降!”谢骅接过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谢骅通敌,毒杀百姓,开门降田楷,保性命!”
这是贾诩的第四重圈套——散布谣言,动摇人心!谢骅冲进流民聚集的广场,只见十几个流民举着锄头喊:“我们要投降!不要跟着谢骅送死!”李虎想动手,被谢骅拦住:“别打!跟他们说清楚!”
谢骅跳上高台,举起手里的毒粟米:“大家看!这是贾诩送的粮,里面掺了毒!我也是刚发现,不是故意害大家!华先生被劫走了,可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守住西城,等毒劲过去,我们就能去找草药!”可流民们根本不信,有人喊:“你骗人!要是没毒,为啥你没生病?”
谢骅这才想起,自己因为担心贾诩的粮有问题,一直没吃,所以没中毒。他刚想解释,就见田楷的人已经冲进了城门——李虎的护卫队寡不敌众,被辽西兵砍倒了好几个,李虎自己也被长矛刺穿了大腿,跪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精钢刀。
“阿骅哥!快撤!”二狗拉着谢骅往城外跑,后面的辽西兵追得紧,谢骅回头看了眼西城:城头的旗帜倒了,火还在烧,流民们的哭声和敌兵的喊杀声混在一起,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两人跑到河边的水车旁,躲在芦苇丛里,看着辽西兵在城里烧杀抢掠。谢骅握紧精钢刀,刀刃上的血滴在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他从来没输得这么惨——不仅丢了城,还丢了华佗、医材,连流民都不信他了。
“阿骅哥,我们现在咋办?”二狗小声问,眼里满是害怕。谢骅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血和泪:“别怕。贾诩虽然厉害,但他漏了一点——我们还有没吃毒粮的人,还有马均的投石机图纸,还有你、我、李虎、独眼龙……只要我们还在,就能把西城抢回来。”
他想起贾诩临走时说的话,突然明白过来:“贾诩让田楷来,不是为了占西城,是为了劫走华佗,顺便削弱我们的实力。公孙瓒真正的目标,是北海城!我们得去告诉孔融和孙乾,让他们做好准备!”
谢骅扶着受伤的李虎和独眼龙,带着二狗和十几个没中毒的护卫队成员,悄悄离开芦苇丛,往北海城方向走。夕阳下,西城的火光越来越远,谢骅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发誓:“贾诩,田楷,你们给我等着!我谢骅一定会回来,把失去的都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