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刚漫过宫墙的琉璃瓦，宋雅已捧着那卷《北疆布防图》站在窗前。秋阳透过雕花窗棂，在兽皮地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用朱砂勾勒的关隘、墨笔标注的河道，在光影里仿佛活了过来，化作雁门关外连绵的群山与奔腾的黑水。
“公主，您都看了一个时辰了，要不要用些早膳？”贴身宫女绿萼端着食盒进来，见她指尖在图上狼山的位置反复摩挲，不由得轻声劝道，“太医说您身子刚好，得按时吃饭。”
宋雅头也没抬，指尖点在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墨点：“这是什么地方？”
绿萼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奴婢不知。这图是前几年青山剑宗丹阳子道长送来的，说是原主公主一直收在箱底，从没打开过。”
宋雅“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墨点旁的小字上。那字迹是用极细的狼毫写的，若非阳光恰好斜照，几乎难以辨认——“黑风口，可容五骑并行，夜有瘴气”。
黑风口？她迅速在脑海中检索原主的记忆，终于拼凑出模糊的片段：那是狼山西侧一处隐蔽的峡谷，因常年刮着穿堂风而得名，据说瘴气能毒倒战马，连当地猎户都不敢靠近。
“有意思。”宋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若这黑风口真如地图所记，倒是奇袭狼山的绝佳路径。辽军定然以为此处险峻难行，防备必疏，正好出其不意。
她将地图仔细折好，藏进袖中：“绿萼，备车，我要去青山剑宗在京的别院。”
绿萼愣了一下：“公主，昨日您刚召见过剑宗弟子，今日再去，会不会引人注意？三皇子那边……”
“顾不得那么多了。”宋雅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军情紧急，多耽搁一刻，雁门关就多一分危险。”
半个时辰后，一辆低调的青帷马车驶出公主府，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西。车窗外，汴京的早市正热闹非凡，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热汤面”，提着鸟笼的纨绔子弟慢悠悠走着，谁也没留意这辆普通的马车里，坐着一位正搅动风云的公主。
青山剑宗的京郊别院藏在一片竹林深处。推开斑驳的朱漆大门，十几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正在院中练剑，剑光在晨光里织成一片银网，剑气激荡得竹叶簌簌落下。为首的正是昨日自请组建特种小队的凌云，他见宋雅进来，连忙收剑行礼：“弟子参见公主。”
“不必多礼。”宋雅径直走向正厅，“都进来，我有要事商议。”
弟子们鱼贯而入，个个面带肃容。他们虽久居汴京，却也听闻了雁门关的急报，知道这位身份特殊的同门正在为战事奔走。
宋雅将《北疆布防图》在桌上铺开，指尖点向狼山：“辽军粮草囤积于此，守军五千，主将是耶律沙的侄子耶律烈，此人鲁莽好酒，正是我军可乘之机。”
凌云凑近细看，眉头微蹙：“狼山四周皆是峭壁，只有南麓一条官道可通，辽军必在此处重兵把守。我等虽擅长攀岩，却也难以带着火种器械悄无声息地潜入。”
“寻常路径自然不行。”宋雅指尖移向黑风口，“但这里，或许可行。”
弟子们顺着她的指尖看去，见那处标注着“瘴气”二字，皆面露难色。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道：“公主，黑风口的瘴气厉害得很，弟子去年随师父去过一次，离着半里地就闻到一股腥气，连马蹄都发软。”
“瘴气可以破解。”宋雅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丹阳子师父留下的解毒丹，提前服下，可避瘴气三个时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要挑选二十名擅长攀岩、熟悉北疆地形的弟子，随我奇袭狼山。此事凶险，若有不愿去的，现在可以退出。”
堂内鸦雀无声，只有窗外的竹风沙沙作响。凌云第一个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弟子愿往！”
“弟子愿往！”
“弟子愿往！”
十几个弟子齐刷刷跪下，青色道袍在地面铺成一片，个个眼神坚毅。宋雅心中一热，这些青山剑宗的弟子，虽身处朝堂边缘，却有着不输将士的血性。
“好！”她扶起凌云，“凌云，你任队长，挑选十八名弟子，务必精挑细选。三日后卯时，在此集结，我们直赴雁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