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奎忍不住反驳:“五百人顶什么用?就算过了河,也攻不下代州!”
“他们不是来攻城的。”宋雅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是来烧粮的。代州的粮仓在城南,离黑水河不过三里地,五百精兵足够了。”
杨怀玉倒吸一口凉气。粮仓是代州的命脉,若是被烧,别说支援雁门关,城里这几千守军都撑不过半个月。他猛地看向宋雅,眼神里已满是惊佩:“元帅英明!末将这就派人去黑水河布防!”
“不必。”宋雅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绘制精细的图纸,“这是黑水河的战术图,你按图上标的位置,在河道两侧埋上炸药,再派五十人佯装守卫粮仓,引他们来。”
杨怀玉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用红笔标着河道的深浅、暗礁的位置,甚至连水流的速度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着简易的引爆装置,原理竟与军中的“地火雷”截然不同,却看着更精巧。
“这……这是元帅亲自画的?”他惊讶地问道。
“是。”宋雅拿起一块干粮,慢慢嚼着,“我在汴京时,翻遍了兵部关于黑水河的记载,又让去过的老兵口述了地形,才画出这张图。”她顿了顿,看向杨怀玉,“杨将军信我吗?”
杨怀玉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又想起父亲信中那句“朝廷若派援军,需听其号令,勿以男女论英雄”,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末将杨怀玉,愿听元帅调遣!”
王奎等人见主将都跪下了,也赶紧跟着行礼,原本的轻视早已变成了信服。
宋雅扶起杨怀玉,将那坛汾酒推到他面前:“酒等打了胜仗再喝。现在,咱们去看看令尊。”
杨宗保的卧房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墙上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是当年杨业用过的。老将军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胸口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
宋雅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小瓶消炎药,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又兑了些温水:“把这个给老将军服下,一日三次,连服五日。”
随军的太医连忙上前:“元帅,这来历不明的药……”
“要么看着他死,要么信我。”宋雅的声音很冷。
杨怀玉没有丝毫犹豫,接过药片喂父亲服下。他不知道这白色的东西是什么,可他莫名地相信这位公主不会害父亲。
出了卧房,杨怀玉忍不住问道:“元帅,那药……”
“是我师门的秘药,能消炎止痛,比金疮药管用。”宋雅没有细说,有些事,暂时还不能让他们知道。
夕阳西下时,代州城的号角响了。杨怀玉按照宋雅的吩咐,带着人去黑水河布防,王奎则在城南粮仓外安排了埋伏。宋雅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腰间的空间戒指微微发烫——里面的手雷,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元帅,您看!”凌云指着西方的天空,那里有几只苍鹰盘旋,是辽军的哨鹰。
宋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耶律沙,你的算盘打错了。今晚,就让你尝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
北风吹过城楼,带着黑水河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宋雅握紧了腰间的尚方宝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映出她眼中燃烧的火焰。这场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赵红玉,不是来送死的,是来收债的——替大宋的百姓,替那些埋骨北境的忠魂,讨回所有欠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