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洗,柳巷尽头的民宅内烛火微晃,陈轩刚说完那句“我们还没脱险”,窗外便传来一丝异样的动静。
双儿猛地将他往身后一拉,手中绣花针已经横在掌心,眼神一凛。陈轩虽未回头,却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瞬间绷紧,像是弓弦拉满的箭。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些许夜露与泥土的气息,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有人。”
双儿低声道,声音轻得像羽毛掠过水面。
陈轩没说话,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短刀,左手轻轻推了推门,门外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黑影只是错觉。
可他知道,不是错觉。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动作。双儿翻身上房梁,动作轻盈如燕;陈轩则贴着墙根,慢慢挪到门边,手指搭上门闩,微微用力——
吱呀一声,门开了。
夜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在石阶上。
“他们走了?”陈轩皱眉。
话音刚落,屋檐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扑陈轩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刺中那人手腕,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一滞,被陈轩顺势一脚踹飞出去,撞翻了院角的竹篓,滚出老远。
与此同时,四道身影从院墙两侧跃入,手持短刃,杀气腾腾。
“好家伙,五打二还讲究个前后夹击。”陈轩一边后退一边咧嘴,“你们这身手,是练过的吧?”
对方不答话,只是一拥而上。
陈轩抽出短刀迎敌,刀光闪烁间,他迅速判断出这几人的路数——招式狠辣,出手果决,明显不是寻常刺客,而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死士。
一刀劈来,他侧身闪过,反手削去,却被对方格住,金属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另一人趁机从背后袭来,眼看就要得手,忽然眼前一花,一抹纤细身影斜插进来,手中绣花针连点三下,那人竟惨叫着倒退几步,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双儿!”陈轩心中一喜。
双儿落地时脚尖一点,借势旋转半圈,避开另两人夹击,手中银针不断射出,每一针都准得惊人,逼得敌人连连后退。
“你还能撑多久?”陈轩边战边喊。
“你要是想活命,就快走!”双儿咬牙应道。
“我可不能丢下你一个人。”陈轩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不像在生死边缘,“再说了,你不是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吗?”
双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手上动作却更快了几分。
可毕竟寡不敌众,两人渐渐被逼至角落。
“看来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陈轩苦笑,正欲拼死一搏,忽见其中一名黑衣人袖口露出一角暗纹,隐约是个“青”字。
“青……什么?”他心头一动,正想细看,对方突然收势,低声喝了一句:“撤!”
几名黑衣人迅速抽身后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双儿喘着粗气,缓缓收起绣花针。
“为什么不追?”陈轩问。
“他们留了一枚信物。”双儿指了指地上的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半个模糊的字迹:义。
陈轩捡起铜牌,仔细端详,“义”字后面似乎还有笔画,可惜残缺不全。
“这是什么组织?”他喃喃自语。
双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收起银针,神色有些复杂。
“你到底是谁?”陈轩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我是双儿。”她淡淡地说,“你的丫鬟。”
“可你不是普通的丫鬟。”陈轩眯起眼,“你救我的手法、那些银针、还有你刚才按住假山石的动作——你在确认什么东西吧?”
双儿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我只是……不想你死。”
陈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我知道你不简单,但我相信你。”
双儿怔了怔,随即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