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陈轩踩着青砖地上的薄霜,从住处往乾清宫走。昨夜他反复思量,那名太监十有八九是鳌拜的耳目,若不及时处理,恐怕自己与康熙的秘密筹备计划会提前暴露。更糟的是,他已察觉到那人在暗中观察自己,若贸然揭发,反倒可能被反咬一口。
他边走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的碎瓷片,那是昨晚故意摔碎的茶盏碎片,如今正安静地躺在布料褶皱中,像一枚藏在暗处的棋子。
“今日,得把这颗钉子拔了。”他心中暗道,脸上却挂着一贯的笑模样,仿佛只是个刚睡醒、准备去宫里混日子的小太监。
乾清宫内,晨间例行的点卯已经开始。陈轩混在一群太监中间,装作漫不经心地扫视人群,果然,那名瘦高个太监也在其中,正低头整理案上的文书,动作利落,眼神却时不时往四周瞟。
“看来,他也紧张了。”陈轩心中一动,故意走到他身边,低声笑道:“昨儿那绿豆汤,味道不错吧?”
那太监一愣,随即勉强挤出个笑:“是……是挺解渴的。”
陈轩拍了拍他肩膀,笑得更灿烂:“那改天咱们再去喝,我请。”
说完,他转身离开,眼神却在对方袖口扫了一眼——果然,那里有一抹暗红的丝线,和昨日在鳌拜府外看到的某名亲信所穿的衣物极为相似。
上午的差事照常进行,陈轩一边整理康熙的奏折,一边留意那名太监的举动。他发现,对方频繁出入御前小案,看似在整理文书,实则是在翻动账本。
“看来,账本里真有东西。”陈轩心中已有计较。
午后,乾清宫外的槐花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陈轩趁着众人午休,借口去库房取东西,翻出了那名太监的出入记录。果然,这几日他频繁出入内务府侧门,登记簿上赫然写着“内务府张”三个字。
“张德福。”陈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一挑。此人正是鳌拜的旧部之一,曾在兵部任职,后因贪墨被贬,却始终未离开京城。
“这人,果然有问题。”
傍晚时分,乾清宫开始清点文书,守卫每半小时巡查一次,而那名太监的座位就在御前小案旁,账本就放在他手边。
陈轩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悄悄从御膳房借来一只老鼠,用布袋装着,趁人不注意时放进了隔壁的更衣室。果然,不一会儿,屋里传来一阵惊叫,几个守卫闻声赶去查看。
“就是现在。”
陈轩不动声色地走到那名太监身后,装作要递茶水,抬手将整壶温热的茶水泼了过去。
“哎呀!”他故作惊慌,“手滑了,手滑了!”
茶水哗啦一声泼在账本上,墨迹瞬间晕染开来,原本密密麻麻的记录变得模糊不清,页脚的“四月廿一·东直门外”几个字也只剩下一角残影。
“你这蠢货!”那名太监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怒视陈轩。
“对不住啊,我这不是手滑嘛。”陈轩一脸无辜,“这账本还能用吗?要不我拿去晾晾?”
旁边的太监们哄笑起来,有人打趣道:“小贵子这是想当御膳房的倒茶小厮吧?”
守卫也回来了,见状只是训斥了几句,并未深究。毕竟,这种小差错在宫中太常见了。
夜幕降临,陈轩回到住处,刚关上门,便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