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褪，陈轩已经站在了京城最热闹的酒楼“醉仙楼”前。他拍了拍身上那件刚从宫里顺来的青衫，嘴角一勾，心道：今天这顿酒，可不能白喝。
酒楼三楼的雅间里，坐着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官员，正是陈轩此行的目标——礼部侍郎王大人。此人官阶不高，却掌握着不少朝中人事动向，尤其擅长打太极，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亲近。鳌拜那边盯得紧，康熙这边又急着要他的态度，这人就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陈轩推门而入，王大人正慢悠悠地抿着茶，另外两个衣着考究的宾客也在座，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笑眯眯地拱手行礼，一边落座一边感慨：“王大人真是好雅兴，这醉仙楼的酒，可比宫里的御酒香多了。”
王大人淡淡一笑：“小贵子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不是说宫里规矩严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轩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今儿个偷个懒，出来透透气，正好听说王大人在这儿，就厚着脸皮来蹭一顿。”
王大人笑了笑，没接话。那两个宾客对视一眼，也都不言语，气氛顿时有些沉。
陈轩不慌不忙地夹了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嚼着，忽然叹道：“哎，今早听人说，东城那户人家被查抄了，抄出来的东西可真是……啧啧。”
王大人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那两个宾客也明显动了动。
“听说账本都烧了，可惜。”陈轩摇头，“不过嘛，我倒是在宫里见过一份残页，上面写着‘五月廿三’，还有个‘北’字。”
王大人终于开口了：“你这是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陈轩故意醉醺醺地摆手，“就是那天我给李大人送点心的时候，他书房里漏了风，我一不小心瞥见的。”
王大人眼神微动，那两个宾客脸色却变了。
“小贵子啊，你这嘴，可得严实点。”王大人慢悠悠地说，“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小太监该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陈轩眨眨眼，“可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作醉意更浓的样子，身子一歪，差点把酒洒了。王大人皱了皱眉，那两个宾客趁机离席而去，动作虽然轻，但陈轩耳朵尖得很，听得一清二楚。
“王大人，您说这账本要是真丢了，会不会有人偷偷藏了一份？”陈轩眯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听说，有人在北城见过一个姓吴的，手里好像有好几本。”
王大人终于坐不住了，轻咳一声：“你这小子，真是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陈轩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王大人，您要是知道点什么，不妨说说，说不定还能保个平安。”
王大人沉默片刻，终于道：“有些事，知道了反倒麻烦。”
“那要看跟谁说。”陈轩笑着，“您说是吧？”
王大人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品着，像是在权衡什么。
陈轩也不再多言，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心里却已经明白：这条鱼，咬钩了。
酒宴散后，陈轩慢悠悠地下了楼，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个宾客果然匆匆出了后门，往东直门方向去了。
他笑了笑，转身钻进一辆马车，低声对车夫说了句：“去东直门，别跟太近。”
马车轱辘滚动，京城的晨雾还未散尽，街道两旁的铺子才刚开门，空气中飘着热腾腾的包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