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像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凿子在脑髓里反复撬动,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颅骨深处的剧痛。我蜷缩在焦黑的岩缝中,耳边是撕裂空气的爆鸣,火光在眼皮外炸开,红得像是血,又像是熔化的铁。
我睁眼。
天是灰的,云是裂的,一道道紫电在云层中穿梭,仿佛天穹正在崩塌。远处,三道身影悬浮半空,衣袍猎猎,周身缠绕着符文般的灵光。其中一人手持青铜长戈,戈尖凝聚一点寒芒,正缓缓压向一名被锁链缠身的修士。
那人披头散发,嘴角溢血,眼神却未溃散。
我低头看自己——一袭青灰布袍,沾满尘灰,双手颤抖,掌心全是冷汗。没有武器,没有灵力,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这不是地球。
不是我所知的任何时代。
我叫苏一。二十三岁,前现代社会普通青年,无特长,无背景,唯一记得的是昨夜加班到凌晨,倒在工位上睡去。再睁眼,已身处这血火交织的炼狱。
风卷着焦土扑面而来。我缩在断岩后,呼吸压到最低。三十步外,那青铜戈上的寒芒骤然暴涨。
穿心钉。
三个字毫无缘由地浮现在我脑海,像是某种本能的警示。
下一瞬,脚踝一绊,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碎石堆。脚尖踢到一物——半埋于灰烬中的一卷古书。
封面四个字:《封神演义》。
字迹泛着幽光,像是活物在呼吸。
我愣住。这书……不该存在。它是明代小说,是虚构的神话故事,是后人杜撰的封神榜名单。可它此刻就在我脚下,沾着血与灰,静静躺着。
风雷炸响,一道火符轰在十步外,气浪将我掀翻。灼热扑面,皮肤刺痛。我下意识伸手,指尖触碰到书脊。
轰——!
脑海炸开。
无数画面如洪流冲刷神识:青铜戈挥动,穿心钉破空,那被围攻的修士头颅炸裂,血溅三尺;截教三人狞笑收戈,转身离去;焦土之上,尸骨无存。
紧接着,一道冰冷机械声在脑中响起:
【剧透神通激活——可预知命格结局,洞察天机细节。】
我僵住。
预知?命格?天机?
还没等我反应,眼前景象再次扭曲——
三息后,穿心钉将至,目标修士左肩微颤,欲格挡,然力竭,必死。
三息……只有三息。
我喉咙干涩,肺里像塞了沙子。喊?我能喊出声吗?他们会听见吗?我若出声,便会暴露,成为下一个目标。
可若我不喊——那人必死。
我不是神,不是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知道,若此刻沉默,我将永远无法面对自己。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一瞬。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左闪!穿心钉!”
声音沙哑,却因某种莫名的力量,竟穿透风雷,清晰传入战场。
那被围攻的修士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左翻滚。
“嗤——!”
穿心钉擦面而过,钉入石壁,火星四溅。
三人皆惊。
持戈者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扫向我藏身之处。
我浑身冰凉。
被发现了。
【剧透神通】再次闪现——
三息后,火鸦咒,落点:我当前藏身处。
我翻滚。
身体撞上碎石,肩胛骨剧痛,但我不能停。刚滚出两丈,身后轰然炸开——数十只火鸦自虚空中凝形,扑下,烈焰席卷,将断岩烧成赤红琉璃。
我趴在地上,衣袍焦黑,发梢卷曲,手肘渗血。
他们发现我了。凡人之躯,无灵无宝,却能预知天机,干扰战局。
这本身就是罪。
我喘息,视线模糊。远处,那被救下的修士挣扎站起,目光朝我这边望来,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