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坡无踪。”“西崖有扰动,但无残留气息。”“北侧水底有微弱水流异常,可能是暗流。”
我伏在潭底岩缝中,指尖触到一道刻痕——是“七规符印”的外环弧线,与赵元通留下的灰烬符纹一致。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这道刻痕不是标记,是逃生路线。我顺着刻痕指引,沿暗流潜行百丈,抵达一处地下溶洞出口。
破水而出时,我已位于密林深处。湿衣紧贴,寒气刺骨,但我不能停。身后神识仍在扫荡,李昭南与那截教弟子未归,说明搜查仍在继续。
我取出随身玉符,注入灵力,短暂干扰方圆十丈内的神识感知。随即展开短距瞬移,连续三次跳跃,深入林区腹地。每跃一次,体内灵力便耗去一成,但我不敢停下。他们若发现我逃脱,必会立即销毁接应名单,甚至提前启动北渊封印。
密林渐疏,前方出现一道石阶——是通往玉虚宫东殿的隐径。我踏上第一级石阶时,袖中《封神演义》突然剧烈震动。书页自行翻开,停在空白页。墨迹浮现,不是批注,不是预言,而是一行正在书写的字:
“名单在陈清远书房暗格,子时更换。”
字迹未干,书页便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石阶上,寒风掠过湿衣,冷意直透骨髓。陈清远今日值巡藏书阁,子时交接班,正是更换密档的时刻。他们不是要销毁名单,是要更换——将真正的接应者名字抹去,换上替罪之人。
我不能等明日。
必须在子时之前,拿到名单。
我调转方向,不再回静室,而是绕行至东殿后巷。陈清远的居所位于偏院第三间,外墙无窗,仅一门通向回廊。我贴墙而行,避过巡守弟子的视线,以残符感应地脉,确认屋内无人。
撬开后门铜锁,我闪身入内。屋内陈设简朴,书案上堆满规典司旧档副本。我直奔床侧博古架,以残符触碰第三层暗格机关。一声轻响,暗格弹开,内藏一卷紫绢密函。
我取出密函,尚未展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守的节奏,是刻意放轻的行走。
我立即将密函塞入怀中,吹灭油灯,伏于床底。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立于门口,未进屋,只在门框上轻敲三下——两短一长。
是李昭南的暗号。
他不是来查房,是来确认密函是否还在。
我屏息不动,听他停留片刻,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我从床底爬出,透过窗缝观察。他未走远,而是立于院中梧桐树下,抬头望月,似在等待什么。
我不能再留。
怀中密函微烫,像一块即将引爆的火种。
我从后窗翻出,沿屋檐疾行,绕至东殿屋顶。此处视野开阔,可俯瞰全宫。我取出残符,再次感应地脉。三道神识波动清晰浮现:李昭南在偏院,陈清远尚未归屋,而另一道陌生气息,正从玉虚火殿方向悄然接近东殿。
那人脚步无声,衣袂不带风,却在地脉上留下极深的印记——是高层修士,且精通匿踪之术。
他不是巡守。
他是来取名单的。
我贴紧屋脊,将密函紧压胸口。那人已踏入偏院,与李昭南在梧桐树下会合。两人未语,只以手势交换信息。李昭南指向东殿屋顶,那人抬头,目光直射我藏身之处。
我立即伏低,但已迟了。那人袖中飞出一道金符,直扑屋顶。我翻身跃下,金符击中屋脊,炸出一片火光。